沈听叙一想,哎呀,他们这样不还亏了么?
原本赌约赢了可是白拿字画的,如今反倒要用阮玉衡一幅状元的亲笔,去换那街边的俗画,算下来,分明是他们吃了亏。
摊主挂着笑脸,搓着手看着他。
沈听叙看摊主对那字的喜爱不似作伪,又念及对方还算是个有趣之人,心中便想着算了,开心就好,自是不必在意这点得失。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
“也罢,我并无意见,只是此事还要看我夫君的心意。”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阮玉衡的作品,自是首先得看他愿不愿给。
说完,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还坐在桌边的阮玉衡身上。
阮玉衡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因方才写字而沾染上的少许淡墨,此刻他正用着青风奉上的白丝绸手帕擦着手,忽而听闻沈听叙这般说道,便微微点头,说:
“听他的便是。”
摊主当即喜上眉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捧着那纸如获至宝,高兴得在一旁手舞足蹈。
沈听叙从摆放在小摊上的字画里,随手挑了一幅他瞧着还算顺眼的画作。
见下面写着名字,曰为《河畔夜宴图》。
他拿在手中,将画卷了起来,交给了一旁随行的侍从。
摊主依旧捧着那副字,又细细的瞧了一番,问: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出生?年纪轻轻,笔墨造诣已然这般出神入化。”
沈听叙笑,似真似假的道:
“那可不,当朝新科状元的字,能不好么?陛下钦点的。”
说这话的时候,沈听叙的摇杆都挺直了许多。
南阳王府家教素来严苛,阮玉衡自幼便被教导,为人处事应当谦虚谨慎,不该过分张扬。
此刻被沈听叙当众高声夸赞吹捧,阮玉衡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默默的走开了。
沈听叙看阮玉衡这般羞赧避人,笑得更开心了。
摊主倒是未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变化,只一脸惊讶的问:
“可当真?”
沈听叙收了些笑,挑眉道:
“您猜呢?”
摊主当即一拍大腿,“嗨哟”了一声,觉得沈听叙在同他打趣说笑,可不信。
那般尊贵的人物哪能出现在他们这地方?
这里市井街巷的,浊气最是旺盛,怕不得污了他们的身份。
沈听叙也不多做解释,抬手同摊主挥手道别,语气轻快道:
“我夫君生性腼腆,容易害羞,这里人又多着,我可得去找他,免得他走丢了。”
青风跟在一旁,还未走远,遥遥的听到了沈听叙的话,无语的撇了撇嘴角,心说:
沈公子这是趁着殿下走了,就在殿下身后闭着眼睛说胡话了。
摊主自是连连应着“好”,也附和沈听叙道:
“我看也是,那位公子不怎爱说话,估计是脸皮薄,你可快去,莫叫人走远了,不好追了。”
沈听叙弯了弯眉眼,笑嘻嘻的点头,抬脚欲走。
然而他又想起了什么,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同摊主道:
“你这个人有趣,我下次还要再来,到时候我拿我的字来同你换,你也品鉴品鉴夸夸我,我的字倒也不差。”
摊主是性情中人,闻言扬了扬下巴,哈哈大笑:
“好好,那可期待公子的大作!”
沈听叙满意点头,这才离开了小摊,往阮玉衡方才走的方向去了。
不过走了短短数十步,便寻到了人。
许是怕他找不到自己,阮玉衡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街角显眼的位置等他。
沈听叙走了过去,见阮玉衡正低头端详着方才从摊子上买的面具。
方才没有细瞧,现在才看清楚,原来阮玉衡选的是一个小鹿面具,眼睛圆圆的,配色干净,显得很是可爱。
沈听叙放缓脚步走到他身前,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同阮玉衡一起看,抬头看他问道:
“我来啦。嗯,玉衡怎的选了这样一个面具?”
阮玉衡闻言抬腕,从容的将面具收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沈听叙,眼底划过一抹笑,而后淡淡道:
“是秘密,不告诉你。”
沈听叙听了,腮帮一鼓,撅了撅唇瓣。
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因为方才他在众人面前逗他么?
阮玉衡问:
“心情可好些了?”
沈听叙哼哼唧唧的说:
“方才是好些了,可你不愿意告诉我缘由,现在就难说了。”
阮玉衡笑容不减,虽然沈听叙这样激他,他也不愿意说,反而转移了话题:
“可觉得饿了?”
沈听叙也不再揪着这事,他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逛了这么久,确实觉着有些饿了。
沈听叙就点头道:“饿了。”
阮玉衡说:“此处临近长阳江,我们去江边的海宣阁用晚膳,可好?那边的江鱼很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