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本也没打算真的这般亲昵的唤出口。
在沈听叙心中,这般缠绵亲近的称呼,怎么也该是夜深人静、二人独处榻上时才会喊的。
沈听叙眼中的促狭褪去,只余下一脸诚挚的笑。
他认真的望着阮玉衡,开口道:
“啊,我知道了。不如还是像从前那样,唤殿下玉衡,如何?”
他夸赞道:
“星斗美玉,中正有度,谓之玉衡。殿下的名字本就取得漂亮。我从第一次听闻殿下名讳时,便很喜欢了。”
“好。”
阮玉衡轻轻的应下了,不知是在应那声喊的“玉衡”还是在应沈听叙的询问。
嗓音温柔,嘴角压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沈听叙见他神色柔和,似乎还算满意,就也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阮玉衡忽然道:
“我原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这回轮到沈听叙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过转瞬他便顿悟了,“哦!”
原来他指的是先前自己应了他,不再唤他殿下的事。
那时自己虽然应下了,可后来觉得叫着还是不顺口,便又偷偷改了回去,继续“殿下殿下”的唤。
后来阮玉衡也未曾再提,还以为他并不在意。
沈听叙便道:
“我怎会忘呢。”
他原可以将这缘由如实告诉了阮玉衡,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说法,他笑眯眯的道:
“那时候我便想,待婚后再换了称呼,不是更有意趣么?”
阮玉衡闻言,抬手端起身侧摆放的清茶,浅浅啜饮了一口。
他面上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沈听叙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有些打鼓了,他是不高兴了么?
车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余得车轮滚动的响声。
片刻后,阮玉衡将手中的茶盏放回了案几之上。
大约是瞟到了沈听叙有些紧张的神色,阮玉衡忽的勾起了唇,低笑了一声。
随着这声轻笑落下,他的神色柔和了下来,眉眼间的淡漠散去了。
沈听叙见阮玉衡的神色放松,心中的那块石头才跟着落地了。
虽然沈听叙并不不清楚阮玉衡是否真信了自己的话,但他大抵对此还是颇为受用的。
方才做那样子,怕不是为了回击,故意虚晃一下吓唬自己呢。
沈听叙笑了,心道:
殿下也学坏了嘛。
沈阮二人乘坐马车到了沈府。
今日是他们新婚回门的日子,沈府上下早早的就收拾妥当了。
府门大开着,沈有家领着府中的诸位夫人小姐,尽数立在门前等候。上至主子夫人下至仆从丫头,各个衣衫整洁,等候着二人的到来。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稳,随行的侍从上前放下了车梯,后又去拉起车帘,方便二位主子下车。
阮玉衡在侍从们的服侍下先下了马车。
站稳后,他并未立刻走开,而是侧身,伸手去接沈听叙。
沈听叙跟在他身后下的车,见面前递过来一只宽大洁净的手掌,只微微怔愣了一下,就将手递了过去。
阮玉衡的掌心干燥温热,沈听叙借着他的力道,利落一跃,稳稳的跳下了马车。
他适才落地,便瞧见了站在前方,领着沈府众人等候他们的沈有家。
沈听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爹爹。
沈有家见他儿子像是一阵小旋风的向他跑来,还未来得及叫他注意涵养呢,就被沈听叙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爹,我好想你呀。”
沈听叙抱着沈有家咯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