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外边天色已经微亮。
今日正是二人回门的日子。
沈听叙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的。
一缕清冽的冷香钻入了他的鼻尖,沈听叙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阮玉衡的怀里。
他的睡意依旧浓厚,随即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些水光来。
沈听叙懒得动弹了,于是再度闭上眼睛,往阮玉衡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再赖上片刻的回笼觉。
他听见了上方传来的温柔声音:
“该起床了,今日还要回门。”
沈听叙脑子里朦朦胧胧的想:
怎的每次他醒来,阮玉衡都早他一步?
沈听叙还不想起床,困着呢,于是干脆环抱住身前人的腰身,将脸埋进了被褥与阮玉衡的衣物之间,语气放软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嘛,我再睡一小会...就一小会...”
上方没了声音。
沈听叙的话说完没多久,觉得自己的发尾有些发痒。
但是睡意当前,他也没心思在意了。
等到他再度转醒的时候,他发现怀里那温热的触感依旧还在。
不知是怎么想的,许是脑子抽了,沈听叙莫名的用力收了收手臂,上方的人就应声传来了一阵闷哼。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抬头,就看见阮玉衡拿开了书,正低头看着他。
长睫垂落,如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像是瀑布一般的倾泻在沈听叙的身上,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还轻巧的擦过了他的脸颊,撩起些微微的痒意。
四目相对了一阵,沈听叙好奇的问道:
“殿下如何还在这里?”
阮玉衡如实回说:
“因为你抱着我的腰。”
言下之意就是,他就算想起身也走不了。
沈听叙松开了抱着阮玉衡的手,撑着床褥坐了起来,同阮玉衡并肩。
他颇有歉意的说:
“若还有下次,殿下将我的手直接扒开就好了。”
阮玉衡静静的看着他坦荡无邪的样子,目色微移,用书点了点下巴,未有说话。
沈听叙既然已经彻底的醒了,阮玉衡便不再卧床,他在侍女们的伺候下起身,预备洗漱更衣。
沈听叙盘腿坐在床上,倒是不着急。
他知道阮玉衡一整套梳洗穿衣的流程讲究得很,时间还长着呢。
等到阮玉衡收拾得差不多妥当了,沈听叙才要起身去洗漱。
他撑着床沿,寻着自己的鞋子,找了半天,发现那鞋子离得他还有些远。
沈听叙伸出脚去勾那鞋子,却半天没能勾到。
忽然,他发现眼前被阴影笼罩住了,侧目一瞧,原来是阮玉衡走了过来。
沈听叙停下了动作,想看看阮玉衡要做什么,就见他竟然在自己跟前半跪了下来,伸手将放在一边的鞋子拿了过来,要替他穿鞋。
沈听叙:!!
沈听叙没料到阮玉衡要亲自做这种事。
他心头一慌,下意识的将脚往回缩了缩。
沈听叙之脚生得白皙,又小巧,跟个小姑娘的脚似的。
收回去的时候,足尖不小心擦过了阮玉衡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触感。
阮玉衡那只被碰到的手一颤,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半晌,抬眸疑惑的看着沈听叙,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
沈听叙同阮玉衡对视着,心想:往日里只道他是高不可攀的,如云端之花一般矜贵的人物,让人觉得直视都是在冒犯。
可此刻,他就在自己面前,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心一意的凝视着自己。
不像是那高贵的凌霄花,倒像是只等主人的小狗似的...
啊!
他不是说阮玉衡是狗的意思。
沈听叙有些恍惚,同时心底也生出些暗喜。
他没想到茶杯盖的魔法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让阮玉衡甚至愿意屈尊去做这样的事。
不过暗喜归暗喜,愿意做归愿意做,沈听叙还是不能真的让阮玉衡伺候他穿鞋的。
他捂着脸,仓促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