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盖扒着沈听叙的衣服,仰着小脸,道:
“昨日下午见是昨日下午,那也是好几个时辰前了。而且,我以后住在这里,不就没法像以前一样经常和你玩了?”
沈听叙瞧着它那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的打趣道:
“所以你这是提前嚎丧?”
茶杯盖兀自蹬着小短腿,道:
“我听不懂。”
一旁的阿力抬手虚虚挡在嘴边,凑到沈听叙耳边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所有说它坏话的,它都听不懂,少爷您瞧它多鸡贼。”
沈听叙被这一人一盖的话逗乐了,呵呵的笑出声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茶杯盖的额头,点的它在空中晃,说:
“你可以和阿力玩呀。”
茶杯盖闻言,飞快的看了阿力一眼,小声道:
“那不一样。”
站在一旁的阿力听得清清楚楚,嘀咕道:
“哎呦,小没良心的。”
沈听叙已走进了阿力的房内,他带着茶杯盖在临窗的木椅上坐下。
他摸了摸茶杯盖光洁的大额头,又拍了拍它的小脸蛋,装模作样的哀叹道: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心里该有数。不能叫旁人发现了你的存在。”
他歪头想了想,继续说:
“从今往后,我要和阮玉衡时刻待在一处,怎有法子再和你玩?”
茶杯盖听着这番话,圆圆的小脸一点点垮下来,小嘴高高撅起,眼眶迅速的红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哭了。
它当初帮沈听叙实现愿望时,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沈听叙还是好心的安慰它:
“别哭呀,往后我得了空,还是会多来找你玩的,好不好?”
茶杯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每天吗?”
沈听叙看着它静默了片刻,才弯起眸子笑:
“当然了,每天都来。”
茶杯盖立刻得寸进尺:
“每天都陪我打牌吗?”
沈听叙故意拉下脸,指尖又点了点它的小脸蛋,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哪里是舍不得我,分明就是缺人陪你打牌罢!”
语罢,沈听叙又耸耸肩,拿腔拿调的说:
“我要上值的,哪有时间每天陪你打牌?一把下来没个小半个时辰都结束不了。况且...某些盖子惯爱拖拉,出个牌还要纠结半天,呵呵。”
茶杯盖眨眨眼睛,装听不懂后半句,它理直气壮的道:
“那你别上值了,让你夫君养你吧,你夫君那么有钱。不差这点。”
沈听叙不满的挑眉: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得以上值当差,可是格外珍惜这份差事的。我是真心喜欢,不会偷懒。”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俯身凑近茶杯盖,笑得像只小狐狸:
“再说,天天陪你打牌?你当真还没输够给我呢?”
茶杯盖绷着小脸,一脸的认真的说: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只有多输,我才能多赢!”
沈听叙还是头一回听闻这般新奇歪理,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抬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举一反三道:
“我明白了,这便是物极必反的道理?正所谓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
茶杯盖连连点头,说:
“是了是了,就是这么个理,沈听叙你也快要悟道了。”
为什么要用“也”?
“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力在一旁嘀咕,听不下去他们的歪理了,转身往里屋去,给沈听叙切新鲜的瓜果去了。
沈听叙拍着茶杯盖的屁股吃吃的笑了一阵,阿力回来了,将鲜果端了上来。
沈听叙松弛的倚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悠闲的捏起鲜果,放入口中品尝。
他平日里闲来无事总爱同友人们倚栏听曲。
耳濡目染之下也习得几句婉转曲调。
此刻心境轻松自在,便随口轻声哼唱了几句。
他的嗓音轻柔悦耳,声音通透,和那些柔媚万分的歌姬们比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阿力立在一旁静静的听了半晌,待沈听叙一曲唱罢,才笑着开口搭话:
“少爷,何时有空再去云月楼听曲?听闻那边新来了一位歌姬,唱功绝佳,风头极盛。”
沈听叙吹着风,来了兴趣,问:
“当真?”
不过这份雀跃只持续了片刻便消散了。
他指尖敲着茶杯盖的额头,道:
“嗯哼,再说吧。”
他如今刚刚成婚,哪好立马往外跑出去玩?
沈听叙又同茶杯盖阿力他们说了些闲话,才起身回了房里。
他那边踏月而归,一回去就看见阮玉衡正独坐在窗边,手中捧了一本书在读。
阮玉衡褪去了白日里对外人的那般规整端肃,此刻只穿了一身素色的贴身里衣,外头松松的搭着件轻薄的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