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丫头婆子们估计是真的怕了阮玉衡,这回比方才要仔细小心得多,像是把沈听叙当个玻璃般的人物捧着了,就怕哪里磕了碰了。
旁人也不敢催她们,一催,她们就挺起胸脯,理直气壮的高声顶回去:
“这可是殿下吩咐的!”
要是再多说两句,那就是更响亮的一句话:
“要是摔着了世子妃,你们担待得起吗?啊?”
沈听叙在一旁听她们左一个世子妃、右一个世子妃的叫,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的,喊什么世子妃。
往后还是让她们叫他沈公子的好。
也不知往里面走了多久,才终于到了喜堂。
喜堂之上燃着红色的蜡烛,地毯铺在地上,房梁上则是垂着大红的绸缎。
满屋子流光溢彩,瞧着喜气洋洋的。
正堂前设了四把太师椅。
据传南阳王妃早些年出家去寺庙做了尼姑,不再理会凡尘俗世,于是上位左侧便空出了一席位。
右侧紧挨着的,则是一名身着吉服的中年男子,正是阮玉衡的父亲南阳王。
另外两把椅子上,一把坐着沈听叙他爹沈有家。
另外一把本是给沈母准备的,却因为沈母在生下沈听叙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之后沈有家也没有再续弦扶正,故而也同样空之。
等到沈阮二人都已站在各自该站的位置,堂中一直未停的礼乐才终于歇了下来。
一名身着礼服的礼官站在二人的侧前方,朗声道: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乾坤,仰承昊泽,俯纳厚土!”
二人并肩而立,依礼向门外天地躬身。
“二拜尊亲高堂,敬承慈训,恭谢亲恩!”
两人转身,再次躬身,朝着上位二人的双亲行大礼。
“三承夫妻对拜,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他们相对而立,俯身对拜。
就在躬身而下的那一刻,满堂的唢呐喜乐、爆竹声响再次轰然而起。
屋子里的人上到老爷夫人,下到小仆丫头皆是喜笑颜开。
好一派热闹喜庆,其乐融融的场面。
礼官拖着长音,高呼道:
“三礼已毕,嘉礼已成!送入洞房!”
按着规矩,接下来该由新郎将新娘背入洞房了。
这一步倒是不需要新郎亲自去背。
但在最初商量个中细节之时,阮玉衡就曾经说得清楚,不论是他背,还是沈听叙背,这一步他不愿假以旁人之手。
阮玉衡既这样说了,那自然是他说的算。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分说清楚,究竟谁才是新娘那一方。
但就婚礼目前进行的流程来说,大抵还是沈听叙更偏向新娘的角色。
沈听叙对此倒并不介意。
旁边的侍从和礼官们围了过来,到二人身边。
沈听叙身上穿着袍裤,周身缀满玉环、佩饰,头顶还覆着厚重的红盖头,视线受阻,行动难免不便。
在侍从们的帮扶下,好一会才慢慢的挪到了阮玉衡身后。
阮玉衡半跪在沈听叙身前,将后背亮给他。
沈听叙望着眼前宽阔的脊背,伸出双手撑在对方的肩头,他将身体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阮玉衡的身上,整个人趴伏在他的身上。
沈听叙将下巴搭在阮玉衡的肩窝,因着现在外面奏乐声正响,于是他只好凑近阮玉衡的耳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道:
“我上来啦。”
阮玉衡闻言,稍偏了些头。
这一偏,让他的侧脸和沈听叙的唇挨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沈听叙呼吸在他脸上的温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