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轻响,沈听叙盘腿坐在床上,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打出。
手指向对面二人勾了勾,笑眯眯道:
“好了,我又赢了。钱,拿出来罢。”
阿力和悬浮在一旁的茶杯盖对视了一眼,苦着脸,伸手往袖子里的口袋摸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两人的动作就停住了。
门外的婆子高声喊着通报:
“少爷,南阳王府迎亲的队伍要来咯!”
“好,我知晓了。”
沈听叙伸长了脖子,往外应了一声,收拢了双腿,将脚放了下去。
他随手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床榻边。
阿力与茶杯盖则是在婆子话音落的那一刹那,立马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将桌子上的纸牌和瓜果零嘴飞快的藏到柜子里,垃圾琐物等一概清理干净。
两人清扫着,心里还暗自窃喜了一番:
这下好了,方才输掉的钱不用给了!
嘻嘻!
物件刚收拾妥当,房门便被推开了,一众婆子侍女鱼贯而入。
屋子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她们进来,陪到了沈听叙身侧。
各项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只待时辰到了,按礼行事即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屋外才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终于!
沈听叙打起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手指交叉放在腿上,将腰杆挺得笔直。
片刻后,门外响起司礼清亮悠长的唱引声:
“吉时亲迎,新郎登门——”
大红锦缎的盖头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覆在沈听叙的头上了,将周遭的光线都被挡了大半,沈听叙只能借着红绸透进来的微光,隐约看见一道黑色挺拔的身影,在向他走近。
从盖头底部边角的小缝隙里,沈听叙看见了一双镶着金丝边的云纹黑靴。
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嗓音在他身前响起:
“我来迎你,随我归府罢。”
沈听叙立刻辨出了这是阮玉衡的声音。
是他来了。
沈听叙在两侧侍女的虚扶下,站了起来,又依礼朝着他躬了躬身。
丫头们跪着替他整理衣摆,调整玉带。
沈听叙却在这时忽然想到了,明明不久前他和阮玉衡还抱在一起,在同一张床上待过呢。
不到一天的时间,竟然就在了这种场合,打扮得隆重,互相之间是那样的礼数周全、严肃相对。
与昨夜的随意亲近两模两样。
倒是和玩过家家似的。
真奇妙。
侍女丫头们将这些都摆弄好后,沈听叙便跟在阮玉衡身后,缓步走出了房门。
身上佩戴的玉环坠饰随着他的步履轻轻的晃动着,碰撞发出泠泠的脆响,清越如琴音,还算好听的。
院中路旁站满了沈家前来送亲的大小亲戚,众人皆是面带喜色,嘴里念叨着道喜的话。
有些伸着脖子,想一探这位传闻中的世子爷的风采。
在一众亲友的注目中,沈听叙穿过庭院,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出了沈府的正门,要下阶梯,扶着他的侍女在他耳畔轻声提醒:
“少爷,前面有台阶,慢些走才是。”
沈听叙应声放缓了脚步,拾阶而下。
不过许是视线受阻的缘故,在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沈听叙脚下一滑,竟没有站稳。
他身形忽然向旁一歪,眼看就要往地上摔去。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忽然袭来,沈听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啊...”
身边响起了婆子丫头们的叫喊,就在他以为要跌到地上时,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却并未到来。
有人揽住了他的腰身。
“小心。”
沈听叙循声抬头,隔着朦胧透光的红盖头,他看不清对方的眉眼面容,可钻入鼻尖的气息那样熟悉,让沈听叙一下便知晓扶着他的人是谁了。
沈听叙将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臂上,借着对方的力道,站定了身形。
懵了一会,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道谢。
沈听叙有些心有余悸的道:
“...多谢。”
阮玉衡的手依旧环在他的腰间,没有松开:
“没事就好。”
沈听叙要继续向前走了,婚礼还在继续,总不能两个人就站在这门口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