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发现阮玉衡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心思一转,在阮玉衡的怀里稍许挣扎了一下,手放在他的胸膛,微微推了推。
意思是,你可以放开我了。
阮玉衡很快就发现了沈听叙的小动作。
他身形一顿,立刻松开了环着沈听叙的手。
然而在收回手时,指尖却在沈听叙的衣料上不着痕迹的轻划而过,才重新恢复成为原来玉立着的样子。
他神色淡然,转身要继续往前。
但略作犹豫后,还是停下了脚步,对旁边服侍沈听叙的丫头们道:
“你们且多留心些。”
接着,才敛去了眼底的不自然,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去了。
身旁的侍女们被阮玉衡这样一通敲打,自然是更加的小心谨慎,生怕摔着了这位王府的新世子妃。
在她们的照看中,沈听叙终于行至了喜轿边。
一旁侍立的仆役伸手掀开了轿帘,沈听叙弯下腰,坐入了轿中。
待他坐稳,身前的红帘就轻落下来,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唢呐再度奏响,伴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轿身轻轻一晃,抬高离开了地面。
起轿了。
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马列队整齐,朝着南阳王府的方向驶去了。
沈听叙坐在轿中,身下铺着厚厚的软垫,虽然路途中有些许的颠簸,却一点也不扰人。
轿子里似乎是用熏香熏过的,散着淡淡的雪梅香,甚是好闻。
沈听叙向来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在轿中待的时间长了,难免有些无趣。
于是他趁着前后无人留意,悄悄抬手,掀开了轿帘的一角,往外探头张望。
一缕春风拂过,前路的景致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气派的迎亲队伍,火红如同燃烧的山花,热热闹闹的。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前方策马而行的那道挺拔身影。
只见阮玉衡一身大红色的世子婚服,端坐在高头骏马之上。
肩线宽阔利落,身姿颀长如同松柏,瞧着端庄又矜贵。
宽边的腰封紧束着他的腰,松紧落得恰到好处。
纵然瞧着细,但沈听叙心底却清楚,这样的腰有着怎样结实的力量。
沈听叙目不转睛的盯着欣赏了一会。
世子这副清冷高贵,带着些俊逸出尘的样子。
...倒是招人得很嘛。
沈听叙想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漾开几分狡黠的笑。
然后他又迅速的收了笑,面无表情的心道:
自己怎么能这样贪恋男色、失礼不尊重世子呢?
不过慢慢的,他又重新勾起了一个笑,脸颊上一对可爱的梨涡,想着:
怎能算是贪恋不尊重?
快要是自己夫君的人了...他自然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甚至,自己应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才是。
这样想着,他很轻松的就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继续盯着那背影瞧了。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时,前方策马前行的阮玉衡,像是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一般,偏过头,目光往后扫来。
沈听叙见状不妙,做贼心虚似的飞快松手,轿帘瞬间垂落归位,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的身影。
阮玉衡回望的目光扫过身后的轿子与仪仗,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殿下,怎么了?”
身旁的小厮见阮玉衡忽然后探,就问道。
阮玉衡收回了目光,轻摇了摇头,想着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沈听叙那边怕等会真被阮玉衡发现,也就不再掀帘子了。
他斜躺在轿子里面,找了个自己最是舒服的姿势坐着。
然而还没一会,他又想起方才的事,咂摸起来,暗叹自己道行还不够深。
何苦要躲着呢?既是被发现了,又如何?
反正已经是他的人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后面的路程沈听叙还是乖乖的待在轿子里,没有再到处乱张望了。
迎亲的队伍没有立刻往王府中去,而是循着京城最繁华的主路,敲锣打鼓,循路四散喜糖的绕城走完了一圈。
最后,才终于在王府门口停下。
时辰算得恰好,此刻正好是一日之中阴阳交接之际。
最后一缕阳光在沈听叙的轿子入了南阳王府的大门后,彻底的消失了。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各家各处点起了灯火。
在一阵阵唢呐声,在婆子丫头们的簇拥中,沈听叙从轿子上下来了。
他被搀扶着,从正门,缓步进入了南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