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衡淡声道:
“好。”
言罢,便手托着沈听叙的大腿根,稳稳的站了起来。
沈听叙心想:好在不是他来背,否则以阮玉衡的身高和体重,他如何背得起?
他这样胡想着,忽然感到身形一晃。
沈听叙一下子重心不稳,身子比脑子更快,赶忙往前倾去。
原本他的手还算规矩,只轻搭在阮玉衡的肩头,这一下,被吓得本能的搂住了阮玉衡的脖子。
“哎呀...”
沈听叙很小声的惊呼了一下。
喧闹的乐声里,沈听叙隐约听见身前人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沈听叙眨了眨眼睛,暗自嘀咕,自觉该是自己听错了。
阮玉衡素来端正守礼,怎么会在这时笑他呢?
直到阮玉衡脚步稳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才稍稍松了力道,将头再度抬了起来。
沈听叙头顶红盖头垂落的珠串随着步履轻轻摇晃。
叮咚叮咚的细响连绵不绝,恰似大珠小珠落入玉盘,清脆悦耳得很。
他被阮玉衡背着,绕来绕去的,走了好长一段路,似乎才终于进了一间屋舍。
屋内燃着许多的红烛。
刚进门从暗到亮,让沈听叙反射性的眯了眯眼,觉得这光线晃得人有些眼花。
在侍女们的帮助下,沈听叙被阮玉衡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而后,侍女们在屋内往来穿梭,收拾打理着物件,不多时,就把该做的事务都做完了。
她们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两位新人,屋子里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听叙心里知道,接下来是掀盖头的环节了。
他挺直了腰端坐着,静候着那一刻的到来。
也不知是因着他第一次成婚,没有经验,还是因为前日他酒后在阮玉衡面前做的那些胡事。
快要同阮玉衡面对面的相见,沈听叙心中竟然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时候身前传来阮玉衡清浅的声音,简洁利落的道:
“请沈公子抬头。”
沈听叙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就见一柄喜秤,便从前方探入红盖头之下。
秤杆轻挑,带动那盖头边缘的宝珠晃动。
下一刻,那覆在头顶的红绸盖头就被挑开了,落到了一旁。
沈听叙眼前豁然开朗,明亮的烛光照了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他向上望去,见阮玉衡也正垂着眸,看着自己。
对方面容沉静,不见半分波澜,一如往日那般清冷又秀丽,好一副漂亮尊贵的模样。
那灯火照映在脸上,还稍许的添了些柔和。
沈听叙先前还心里忐忑着,可眼见阮玉衡神态如常,似乎与往日并没未有什么不同,那份局促便慢慢的散去了。
方才有些乱跳的心,也平复了下来。
沈听叙这时却发现了一处异样。
他注意到阮玉衡面色干净,连口脂都没有涂,于是就脱口问道:
“殿下怎的没有敷粉、点胭脂?”
沈听叙这话说完了,阮玉衡却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回他,而是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盯着他瞧。
沈听叙等了一会,见他还是出神的看着自己,才觉出点不对来。
他伸手在阮玉衡的面前挥了挥,唤道:
“殿下?”
阮玉衡在这一声轻呼后,细长的眼睫颤了颤,才终于魂归了似的。
“嗯?”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