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侧身倚靠着墙,屈指敲了敲柜板,笑道:
“叩叩叩,在干嘛呢?”
橱柜的角落是有些暗的,瞧不清内里模样,沈听叙也只能勉强看清茶杯盖的背影轮廓。
直到茶杯盖缓缓的转过身,借着点外边透进来的光,沈听叙才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面前这个茶杯盖,不知从哪里扯来了一截红绸带,歪歪扭扭的绑在身上,瓷面上是红一块、白一块的,显得格外滑稽。
转身时,它的左手还举着一面小巧的银边铜镜,右手则抓着一支内容不明的红色膏状物体。
“鬼啊!”
“妈呀!”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他们在看见了对方之后,各高呼一声往后退了三大步,连连拍着胸膛,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阿力听见声响,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飞速赶了过来。
他将头伸到沈听叙的身前,往橱柜缝里看,就见茶杯盖那一副花里胡哨、鬼画符的样子。
阿力也同样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他惊声道:
“我方才不过随手给了你一截红绸,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你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又是从哪来的?”
茶杯盖稳住了身形,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屋里再无旁人,才慢吞吞的从橱柜缝里飞了出来。
它飞在半空中时,还不忘自恋的频频去照镜子,颇为自信道:
“方才沈听叙突然出现,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咳咳,不管怎么样,今天是沈听叙的大喜之日,我怎么也算是你们的红娘。你们这是这么叫的吧?我当然要打扮的好看一点,才能出席今晚的婚宴呀!”
说完,它拿着那红色的膏状物体,继续往自己的嘴唇上抹,抹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是逢年过节会熏在外面的上好腊肠。
沈听叙捂着嘴,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
不再管茶杯盖,随它高兴,沈听叙摆了摆手,憋着笑走远了。
中午用完午膳,没多久那些先前离去的婆子姑娘们就又来了。
这回一起来的还有数名南阳王府派来的仆妇与侍从。
为首的一位王府管事含笑着走上前,向沈听叙福身行礼道:
“沈公子,今日吉日,世子特意命我等将喜服送来,请您过目。”
几名侍女从管事的身后走上前,抬手将衣服铺开,供沈听叙查看。
沈听叙瞧着,上手摸了摸,只觉那绸缎柔滑细腻,纹路花样摸起来舒服又规整。
确实是极好的料子,他长到这般年纪,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华贵的衣裳。
那管事的就笑道:
“此乃按王府世子正婚规制裁剪的吉服,还请公子换上罢。”
沈听叙收回手,点头应下了。
七八个从王府来的老姑姑、婆子围拢了过来,替他更衣。
因是男款的婚服,不若女服那般需要繁复叠穿,因此众人分工有序,不肖半个时辰的功夫,便都穿戴完毕。
沈听叙移步往铜镜前去,只见里面的人身着大红的吉服,面如朗月,眉眼清俊,唇间一点嫣红艳色添了些娇态。整个人瞧着是那样的俊秀,气质斐然。
他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心里暗自觉着这般打扮倒也好看。
旁边围着的仆从们自然是赞不绝口的,句句夸他容貌出众、气度不凡。
声声好话入耳,就连沈听叙这样的厚脸皮的人都有些耳根发热,不好意思起来。
更衣已毕,众人便如上午那般都出去等候,不再多做打扰,只余下几人在屋外值守。
约莫快要黄昏的时候,院外忽然响起了震天般的爆竹声响,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喜乐,南阳王府的迎亲队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