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乐当即笑开了,连连应下,向阮玉衡行了个礼,而后转身往王爷屋里复命去了。
阮玉衡一路向前,穿过好几道院落,才将沈听叙抱进了自己的寝房。
守在门外的侍从见了阮玉衡,连忙替他推开了房门,又抬手撩起内室垂落的素色纱帘,迎主子进去。
整个世子的寝室,在阮玉衡还未回来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将一切都预备就绪。
等到阮玉衡将人接了回来,踏入卧房之时,便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静水,满屋的侍从皆有序的动作起来,整个屋子都在那一刻活起来了似的。
阮玉衡径直走到床榻边,俯身将怀中人放到了铺着软锦的榻上。
也许是感受到了被褥上的暖意,沈听叙躺下后便往床里缩了缩,脑袋蹭着柔软的枕头,像只寻到暖窝的猫,想要往更加温暖的地方钻。
阮玉衡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极淡的向上弯了弯,抬手用指节轻轻遮住了唇角。
沈听叙躺稳后便没有再乱动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不多时,侍女们端着清茶和温热的醒酒汤走了进来。
阮玉衡见沈听叙睡得沉实,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便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放低声音道:
“暂且端下去罢,吩咐厨房小火温着,等他醒了再送来。”
侍女们就福了福身子,端着托盘退下去了。
阮玉衡再次将视线落回到沈听叙的脸上。
方才一心着急将人带进内室,未曾细看,此刻在灯下才算瞧得分明。
才知道沈听叙醉得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厉害。
只见他脸颊通红,像是天边的彩云流霞。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再到被衣装拦住的不可直视之处。这样的情景下,反倒更显肌肤透亮白皙了。少年人的皮肤总是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水来一般,不肖多余的脂粉点缀。
他头上几缕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黑发落在颊边,随着呼吸一起上下起伏。
比起沈听叙平日里活泼外向的模样,此刻简直乖顺得不像话。
阮玉衡就这么盯着沈听叙,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直到旁边传来阿力局促不安,挪动脚步的声响,他才从方才那种恍然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他侧目,声音浅淡的问:
“他为何喝了这么多酒?又何故深夜过来王府?”
阿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阮玉衡,从为庆贺结亲而同一群人外出游船玩乐,到酒意上头后,执意要连夜赶来王府见自己未婚夫,全都抖露了个干净。
不过作为最忠心的仆人,阿力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告诉阮玉衡,自家少爷是如何站在大街上冲着自己,还有那些王府仆从们发酒疯的。
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忠仆!为少爷保全了脸面!
阮玉衡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哪怕听阿力说得这样离奇荒谬,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讶异,只是神色淡然的静静听着,时不时还会微微颔首,以示知晓。
不过在听到阿力说起沈听叙在路上说的那些俏皮话时,还是忍不住莞尔轻笑了起来。
阿力将始末全部说完了。
阮玉衡缓声开口道:
“你陪着沈公子一晚,想来早已疲乏,便留在府中,我唤人寻一处院落供你暂且歇息罢。”
阿力心中一动,想说,自己不怕累,愿意留下守着少爷。
然而他的话还在嘴边,尚且没有说出口,阮玉衡便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的继续说道:
“此处有我照看,你大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