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虽然半闭着眼睛,但也感受到了搀扶自己之人的迟疑。
“何须劳烦殿下,让小人来便好。”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阮玉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面色略带不虞的看着阿力。
阿力在触及阮玉衡目光的一刹那,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感觉与平日里自己和少爷相处时的感觉全然不同。
或许是作为大世家宗族的公子,常年身居高位,举止言行比少爷要讲究得多。
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让阿力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发自内心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青风见此情形,连忙在一旁道:
“阿力,你便听世子的话罢。”
阿力不敢再犹豫,小心的将手里扶着的人,送进了阮玉衡怀中。
沈听叙醉意沉沉,自然不知道这短暂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晓,方才周身微凉的夜风尽数褪去,自己从一个略有些冷的地方,坠入了一片融融的暖意里。
那股好闻的香气愈加浓厚了。
他往那温暖深处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不再动弹。
尚未完全入夏,晚风仍旧带着些微薄的凉意。
一旁随行的侍从眼疾手快,连忙取来厚实柔软的狐裘大氅,上前为二人披上。
紧接着,沈听叙感觉到自己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
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些稚嫩却故意装作老成:
“殿下,小心。”
随后,是一道清浅温润的声音,语气平和无波:
“无碍。”
那话音自上方传来,一半清晰的散在空气里,一半顺着相贴的衣料,沉沉的传入沈听叙的耳中。
他能恍惚的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步履起伏的轻缓,以及那衣裳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
在这沉静安逸的氛围之中,沈听叙的眼皮越发沉重了。
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浅眠,分不清究竟是睡去,还是醉意再度袭来。
他失去了神志。
阮玉衡抱着沈听叙,往王府内走去。
快要走到正门口时,有一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张望,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
见阮玉衡过来,连忙往这边迎来。
此人便是侍奉在南阳王身侧、被打发出来察看情形的管事刘大乐。
阮玉衡对他淡声道:
“刘叔,你去回禀父亲,就说此处并无事端。请他放宽心,早些歇息就是。”
那管事飞快的瞟了一眼被阮玉衡抱在怀中的人。
见那少年公子被遮盖得严实,只露出半张秀气的脸颊。
他稍稍一顿,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