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着拍了拍手,说:
“跟我们小叙同一天订的亲呢。”
众人便又笑了一阵。
忽然不知是谁,玩笑般的说道:
“不会就是他们俩是一对吧,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继续笑。
笑着笑着,忽然不知是谁先停了下来。
渐渐的,大家就都不笑了。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缓慢的,全都落到了沈听叙身上。
“...不会吧?”
众人:...
“会吗?”
他们见沈听叙没有否认,而是露出了犯难一般的神色。
“真的吗?!”
他们瞪大了眼睛,颇有失态的惊叫。
唉。
沈听叙心想,前辈们在八卦和钱的事情上,总是比对别的任何事情都要敏锐,且有天赋。
沈听叙被盯得没法了,才幅度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这就像是滚油里溅进了一滴水,周遭瞬间炸开了锅。
“天爷啊,小叙的未婚夫君,竟然是南阳王府的那位世子吗?”
“今年的新科状元!才貌双全,家境又好!嚯!”
“哎呀,这下南阳王世子和小叙,难说谁运气更好啦!”
李前辈“哦”了一声,才恍然大悟的道:
“我说那日怎么瞧见彩礼那么气派,原来是王府的手笔!那些随侍,都是南阳王府里头的人罢!是了是了,这就对了,除了皇亲之外,还有谁能用这般高规格的礼仪物件?”
众人知晓后,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道贺。
说什么届时大婚,自己坚决到场。
还说哪怕偷溜出翰林院,都一定捧场之类的话。
直到快要迟到的时候,才匆匆的各自散去了。
*
这天过去没多久,南阳王府要同沈家结亲的消息,就在京城之中传开了。
至于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同僚之间,上下级别之间,闲来无事,总要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来消磨光阴。
而那些惹人注目的年轻公子与闺秀们的花边轶事,自然成了最先被惦记起来的佐茶首选。
贵女们闲聚在一处,案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清茶,话题自然而然的就绕到了这桩事上。
有人捏着一块桂花糕,咬着嘴唇道:
“真没想到,世子就这样要结亲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另一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的惆怅:
“不是说玉衡哥哥不近风月么?我家先前遣人去提亲,连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就被婉拒了。”
另一位小姐拉住了她的手,安慰说:
“被他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虽说我也不喜欢他,但是家中人喜欢,便也为我提亲去了。虽然说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但是没想到拒绝的理由会是什么,‘此生不愿与家中没有收藏上千幅古画的人成亲。’”
“我家不缺钱财,可也不是什么古画收藏家罢。”
众人听了此事,便纷纷叹息着摇头。
有人玩笑说:“或许你要是个专门卖古画的,他就应下这门亲事了。”
那安慰人的小姐倒也不吝啬被人打趣,回道:
“瞧你说的,我看他就是随口找的借口罢了,许是我家媒婆上门的时候,他手边正好摆着一幅古字画,也未可知呀。”
众人就笑,说按照世子的性格,也不无此种可能。
诸位小姐们笑了一会,又有人说:
“每回出来,去那些什么赏花宴抑或是生日宴上,都见世子总是疏疏淡淡的,也不太与人搭话。周身像隔着一层霜雾似的,冷得很,还以为是哪来的仙人呢。”
“呵呵,是呀。就是没想到这神仙,也会同凡人成亲呢!”
这时候有人就说了,“这可不仅是要和凡人成亲了,听说还是他亲自带着聘礼,登门去求亲的。”
人群中就发出一声声压低的惊叹。
“听闻...那人是姓沈?还是个男的?”
“是了。”
“这沈家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们这也算是坐了大半个京城的勋贵小姐们了,这沈公子可是谁家的亲戚朋友?”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皆是一脸茫然。
她们在京城里住了这般久了,没听说过哪有个沈家。
半晌,角落里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剥橘子的少女,迟疑着举了举手,细声细气的开口道:
“姐姐们...我倒是,或许,可能知道一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