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今日来上值,还未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他定睛一看,是李前辈。
李前辈满面笑意,眼尾的笑纹挤成一朵菊花。
他一把勾住了沈听叙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小叙啊,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沈听叙眨了眨眼睛,问:“李前辈如何知道的?”
李前辈摆了摆手,说:
“那日我们分开时候,你进去的那座府邸就是你家罢?”
他说着,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那彩礼一路铺排过去,从你家都摆到十里开外了,我能不知道么?”
沈听叙挠了挠脸颊,觉着听着这话,莫名有些耳熟。
他扬起了笑脸,对李前辈说:
“是,前辈,我是要成亲了。”
“不过,”沈听叙转了转漆黑的眼珠,无奈道:“我早先就和前辈们说过这事,但前辈们那时候只顾着找我问发财的路子,根本没把我说的当真。”
李前辈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尴尬的笑笑,说:
“好嘛,好嘛,是前辈的不是。”
李前辈讪讪的道歉完,又试探着问:
“那,你成亲的对象是谁呢?”
因为想起了上次的事情,所以李前辈先堵了沈听叙的话,用打趣的口吻认真道:
“你这次不会还说什么,不知道是谁的话了罢?这彩礼都摆到家门口了。”
“说吧,是哪家的权贵公子?”
沈听叙磨磨蹭蹭的没有立刻开口。
他想着,若是现在说了,只怕一整日都要被他们团团围住,问长问短,脱不得身。
再者,虽说已经订了婚,可到底还没行过大礼,总要等到真正成了亲,再名正言顺的告诉他们。
李前辈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也不勉强,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
“我知道,有些大家族规矩多,亲事若还没完全敲定,你不想多说,我也能理解。”
正说着,旁边有人耳尖,听见“亲事”二字,立时凑了过来。
满脸兴致勃勃的看了看沈听叙又看向李前辈,问:
“亲事,什么亲事?谁要成亲了?”
来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指了指李前辈,说:
“你要二婚了。”
“——啧,这事李嫂知道吗?”
“去你的。”李前辈笑骂了一句,道:“什么我要二婚,胡说八道。是小叙要成婚了。”
李前辈替沈听叙解释说:“就是前阵子,小叙说的那桩喜事嘛。”
来人拉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他疑惑脸问:“有这桩喜事吗?”
沈听叙笑着,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说:
“前辈,那时候你说让我不要瞒着你赚钱的法子——就是这个。”
听到沈听叙这么说,来人就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摸了摸肚子,大大咧咧道:
“那我有印象了,嘿嘿。”
来人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脑门,说:
“这,原来你是真的要结亲了,不是说的玩笑话。”
沈听叙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听叙,继续道:
“也是,小叙年龄合适,正是该结亲的时候。模样可爱秀气,又在翰林院上值,家境也殷实着。只是不知道是谁家运气这么好,能和小叙结亲呢。”
围在一旁的众人闻言,也跟着一起附和的夸赞了几句。
沈听叙抬手行礼道谢,说谢过各位前辈的关心。
大家就都笑开了,接着围着问了几句进展,又纷纷嚷着届时定然要去喝他的喜酒。
沈听叙拱了拱手,回道:
“昨日刚送了彩礼过来,喜酒大约也快了,到时候定然请诸位前辈同僚们到场。”
众人都笑呵呵的应了。
话题就这么聊开了,不知怎的,又拐到了旁的婚事上。
忽然有人感慨了一句:
“说来也怪,最近成亲的人可真是多了。我邻居家的小女儿近来也张罗着这事。”
“是了,”
另一人接过话茬,道:
“难道近来是什么好日子?我听我表妹家里人说,她家有亲戚在南阳王府当差,说王府那位世子,近来也有结亲的打算。昨日刚差人将彩礼送了过去。”
“你是说,那位南阳王的嫡子阮玉衡?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呀!”
“就是他,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