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没想到竟然还有他的事。
沈听叙想了想,笑吟吟说:
“既然是王府出这钱财,又怎的问我呢?”
阮玉衡停顿了片刻,垂眸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袖口,道:
“因是要不了多久,就也是你的了,所以我才询问一二。”
沈听叙没想到阮玉衡看起来那样疏离矜贵,竟然也会顶着那样的脸,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新月。
沈听叙正在因为发现这样的阮玉衡而感到惊奇,就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呃...呃...相公,我的,我的...”
他一抬头,只见方才还安安静静跟在金老爷身后的金少爷,竟然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啊!
沈听叙在心底无声尖叫,发出了尖锐爆鸣。
说时迟那时快啊,他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往阮玉衡那边奔去,咻的躲到了他的身后。
他死死抓住阮玉衡的衣角,让自己的身体都被阮玉衡覆盖,只露出了一双小鹿似的眼睛。
这金少爷怎的像块狗皮膏药,甩不掉了不成?
过了片刻,他听见前头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阮玉衡背后探出脑袋。
只见金少爷已经被阮玉衡带来的随侍按在了地上。
几个侍从手持利刃,刀刃贴着金公子的脖颈,揪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大胆!你是要袭击世子殿下?”
刀刃微微陷进皮肉,几道细细的血痕渗了出来。
金公子虽然是个痴傻的,可也知道疼。
再加上,平日里大约被金老爷溺爱惯了,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怕得很。
于是他当即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泪眼汪汪的望着金老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抽泣道:
“爹爹,疼!”
金老爷也慌了神色。
知道这些人是认真的。
他们家里生意虽然做得大,在沈家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小门小户面前,还能充一充老虎,摆一摆威风。
但若是真到了南阳王府这种世家大族、皇亲国戚面前,那真是什么都不是。
一时间他也来不及教训儿子了。
连忙跪了下去,磕头道:
“求世子饶命!我家儿子是个痴傻的,并不存在冲撞世子的心啊!这婚事我们也不结了,那些补偿金家分文不要,日后也绝不再踏进沈府半步,只求世子饶我儿一命!”
他说着,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上很快便红肿了一片。
阮玉衡转过身,看向沈听叙,他问:
“你没事罢?”
沈听叙见金老爷磕得额上都快渗出血了,便轻轻扯了扯阮玉衡的袖子,小声道:
“没事,没事,你还是让他别再磕头了。”
阮玉衡眉头微蹙,顿了片刻,才开口对金老爷道:
“起来吧,别磕了。也把他松开吧。”
金少爷仍在不停的哭,不待阮玉衡吩咐,他手下的侍从便掏出一方帕子,利落的塞进了金少爷嘴里。
哭声顿时化作了一阵含糊的呜呜声。
金老爷站起身来,慌忙赶到儿子身边,哪还有前几日在沈府趾高气扬的样子?
只剩满脸的悲戚与惶恐。
他拉着金少爷,连连向阮玉衡道谢,谢他饶过自己这不懂事的儿子。
阮玉衡淡淡道:
“望你记得方才所言,日后莫再踏足沈府。也不再纠缠沈公子。”
金老爷心知阮玉衡这是不再追究了。
他本就因阮玉衡的身份,而打定主意不再与沈府往来。
此刻自然是一百个同意。
得了阮玉衡的应允,金老爷连忙拉着金少爷,灰溜溜的走了。
沈府上下,从沈有家到管家,眼见前些日子还在家中耀武扬威的金老爷,如今竟这般夹着尾巴、低声下气的,一时间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阮玉衡身侧的侍女们上前,替他细细擦净手指,又整理了衣袍。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阮玉衡绕过众人,径直走到沈听叙面前,注视着他,轻声道:
“我走了。”
沈听叙此刻,正因终于解决了这烦扰他许久的大麻烦,而暗自欢喜。
心里盘算着,晚上该约谁一道出去耍玩,好好庆贺一番。
他想得出神,一抬头,便见阮玉衡那张俊俏得近乎不真切的脸蛋,出现在自己面前。
“哦...好。”
沈听叙回过神,笑眯起眼睛,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对着阮玉衡微笑道:
“再见,世子。”
阮玉衡闻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欲言又止,未曾开口。
他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阮玉衡身上那缕独特的蘅芜气息,久久不散。
*
阮玉衡走后,沈听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刚一脚跨进门,便见一团不明飞行物体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冲刺而来。
沈听叙身子一侧,敏捷的一闪,那不明飞行物便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墙上。
他走过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嵌进墙缝里的茶杯盖给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