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呵呵...”
沈有家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事到如今,他知道否认是没有用了。
所以,他干脆承认了这事,他说:
“这,外面摆的满屋子的聘礼,确实是来向犬子求亲的。”
金老爷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鼻子里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阮玉衡身上。
猜到大约这就是来向沈听叙求亲的人。
他方才进来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这位公子。
一身雪白锦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矜贵,站在人群中,竟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打一眼看去,就不似寻常人。
金老爷有些忌惮阮玉衡的身份,但另一方面,也咽不下这口气。
想着怎么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他踱步到阮玉衡跟前,作揖道:
“这位公子,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但是这沈家少爷却是与我家儿子有婚约在先。”
“朝廷法度在上,你怎能这般随心所欲、横刀夺爱?”
沈听叙也跟着众人一起,看向了阮玉衡。
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只见阮玉衡神色平静,解释道:
“在下听闻,您家公子与沈公子并未正式订下婚约,既无婚书,也无聘礼,算不上有约在先才是。而今日我已将聘礼备齐,沈老爷也已将物件收下。这般看来,倒是我比你家公子先一步才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并无不妥之处。
既不高傲也不谦卑,像是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个事实。
金老爷也明白阮玉衡说得有道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话:
“瞧您的穿着打扮,必定是身份高贵之人,身边想来也不缺才貌相当之人,又何必与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为伍,抢我家儿子的亲事呢?”
沈听叙在一旁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虽然论出生地位,他与阮玉衡确是门不当户不对。
甚至若不是因为茶杯盖的缘故,大约阮玉衡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自己家门,更遑论向自己提亲了。
可那又如何?
事实情况就是,阮玉衡,南阳王爷家的世子,过不了多久就是他的夫君,他名义上的另一半了。
沈听叙正暗自生着气,就见阮玉衡沉寂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旁人我不想要,我只要沈公子便可。”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了安静。
沈听叙心头猛的一跳,在这一刻竟有些感动。
他满含热泪的看着阮玉衡。
然而阮玉衡却刻意微微侧目,没有看他。
只有耳尖微微泛起一丝难以被辨识的红。
“我的天爷。”
梅丽虹在一边最先感慨了出来,不过她声音小,倒是没有人听见。
她皱着眉,脸上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仿佛被阮玉衡方才的话酸掉了牙。
她不明白,这沈听叙有什么好的?
平平无奇,性子又跳脱,竟然能让南阳王爷家的世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般近似告白的话?
他们先前莫非就认识,早就暗生情愫了不成?
然而梅丽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两人看起来十分客气。
尤其是沈听叙,看向阮玉衡的目光完全就是陌生和好奇,根本不像是先前就认识。
沈有家见状,怕事情发展下去,不好收场,所以在一旁开口劝道:
“金老爷,今日之事,你就见好就收吧!”
“虽说我们先前确实谈过亲事,但聘礼未到、婚书未立,确实算不得真正定下了这门亲。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或是想要些赔偿,尽管开口,我沈家一定尽力满足你!”
沈有家这番话说得大气。
所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比起惹怒南阳王府以及搅黄婚事,赔点珍惜玩意什么的,都是小事!
金老爷却觉得,这是沈有家在看不起他。
他金家虽比不上那些豪门贵族,可也算得上家境殷实,哪里就缺沈家这点赔偿了?
他说:“呵,我什么都不缺,我就缺一个给我儿子填房的!”
他这会也不说正妻了,而是直接用了填房这种字眼。
因为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之后要是沈听叙同他们家结亲,那么沈听叙只能做妾室,只能做偏房!
亏他原先,还给了沈家脸面,想以正妻身份待他。
没想到沈家不仅不知道感激,还敢看不上自己儿子,去找别人!
金老爷越想越生气。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阮玉衡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看金老爷的目光十足的冰冷。
沈有家见阮玉衡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去扯了扯金老爷的袖子,低声同他说着些话,想要示意金老爷,这阮玉衡的身份可不一般。
金老爷最好还是顺坡下驴,不要再口出狂言了。
可谁知这金老爷大约同他儿子一般,向来在这一地界横着走惯了。
他不仅不觉得沈有家是在提醒他,反而觉得这是沈家在帮着这年轻公子,是十成十拉偏架的表现。
要知道他金某人,和上面也是有些关系交情的。
这些年,上到管事主簿,下到商行行车,都是他说了算。
还没人敢欺负到他金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