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见人朝他扑了过来,哪能真让他抓住了。
他立马捞起衣服下摆,转身就跑。
金公子就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
沈听叙四下一扫,见众人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竟没一个出手阻拦的,心中顿感一阵悲凉。
噫嘘唏!都是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瞥见沈有家正站在前头,当机立断,往沈有家身后躲去。
他抓着沈有家的衣袖,脑袋缩着,说什么都不肯把脑袋探出去。
然后,沈有家就进退两难了。
他站在那里,所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不对。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温和的架势,想要好言相劝,他说:
“金小公子,呃,你看你们这边还未成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实在是,呃,实在是...”
他想说实在是不成体统。
可话到嘴边,又瞥见金老爷就在一旁看着,到底是把重话咽了回去。
金老爷此刻正一脸宠溺的望着自家儿子,那神情分明是见惯了这场面,半点没有要管的意思。
金少爷嘴角淌着口水,脸上的神情一会呆愣一会急躁的,嘴里翻来覆去的嘟囔着:
“不管...呃,我不管呃,不管...”
这简直就是泼皮无赖嘛!
沈听叙站在他爹后面,伸出脑袋往前面看,斜眼又瞧见他爹一脸想要嫌弃又不能嫌弃,于是只能憋着的表情,心里觉得快活极了。
嘻嘻。
沈听叙偷笑。
梅丽虹见这边闹得越发不像话,便走过来想打个圆场,想要好言好语把事情平息了。
可她还没走近,那金少爷不知怎的突然发了狂,非亲到沈听叙不可,竟扒拉着沈有家就要往上扑。
梅丽虹被吓得一激灵,站住了脚,她知道这个金少爷是个傻的,但是没想到会是个傻里还透着点癫的!
沈听叙也笑不出来了。
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那金少爷忽然伸长了脖子,一口亲在了谁的脸上。
沈听叙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梅丽虹手里拿着的小蒲扇啪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才看清了,金少爷那一嘴巴,正正好好亲在了沈有家脸上。
金少爷很快就挪开了,因为沈有家将他推开了。
然而金少爷还在那里咬牙叽叽喳喳的。
沈有家脸已经黑透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口水。
看了一眼自己被口水打湿的袖子,低声道:“哎呀,这...”
“这真是世风日下,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沈听叙趴在他爹肩膀上,顺着他爹的目光一起看向那被口水打湿的袖子。
沈有家皱着眉满不高兴的瞧了自己儿子一眼,他还来不及训斥沈听叙,就见那金少爷还想再扑上来。
沈有家往日的威严也难维持了,惊得立马对旁边正看好戏的仆从们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他拉开啊!平时给你们工钱养着你们,就是养你们在这里吃干饭的么?”
下人们被呵斥一番,心里也有些委屈。
这位金少爷是贵客,连自家主子都得看金家的脸色,往后两家又要做亲家了,他们做下人的,没有主子发话,哪敢贸然对贵客动手?
哪怕今日金少爷是在大厅里头当众撒泼打滚了,他们也不好拦着呀!
不过委屈归委屈,下人们还是上前,把金少爷按住了。
金老爷大约也是觉得不能闹得太过了,还是走了过去,安抚沈有家说:
“犬子比较热情,还望亲家莫要生气才好啊。”
沈听叙见他爹脸有点抽搐,但还是挤出个笑来,说:
“不生气,不生气,怎么会生气呢?金小少爷他...他这么活泼,是好事啊!”
媒婆到底是做媒婆的,脑子转得快,连忙顺着沈有家的话接道:
“对、对,是好事呢。”
众人听了,就都附和着说:“好事,好事!”
梅丽虹从下人的手里接过她方才掉在地上的小蒲扇,又轻轻摇了起来,脸上堆砌起笑,但一时间连能言善道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