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它现在有些进退两难。
沈听叙见茶杯盖不继续飞了,自己走了过去。
他盯着这只茶杯盖,左看右看,眼神不怀好意,盯得茶杯盖浑身发毛。
“怎、怎么了?”茶杯盖的声音虚虚的:“你今日不是去翰林院述职么,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呀......”
沈听叙没答话,继续盯着它。
茶杯盖问:“你、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沈听叙答:“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茶杯盖咽了下口水。
“你是一个茶杯盖,为什么没有脖子?这让我生气想掐死你的时候,竟然无从下手。”
茶杯盖一个激灵,发现此地不宜久留,恐有祸患。
于是它趁着沈听叙没留神,从他手中飞了出去,这回它学聪明了,停在了半空中,它嚷嚷说:
“我只是一个茶杯盖......茶杯盖怎么能有脖子呢?有脖子还怎么做一只纯粹的茶杯盖呢......”
顿了顿,它又试探着问:“嗯......你为什么生气呀?”
沈听叙肩膀倚靠在廊柱上,说:“今日我去述职,翰林院的人告诉我,因为今年上榜的人太多了,朝廷都塞不下了,哪怕扩建了衙门也没用,所以他们决定让我们这些人,要么留在翰林院扫地干杂货,要么就被分配到边远地区的衙门下边去做事。”
“你说,”沈听叙笑了起来,皮肤粉白,笑眼弯弯,带着两个可爱的梨涡:“我这愿望到底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呀?盖茶杯的玩意?”
茶杯盖现在如果有手,那它大概率会捂着自己的嘴,倒退几步,然后用水灵的大眼睛,瞪着沈听叙控诉:
你骂人!骂得这么脏!
但它没有手,也没那胆子。于是只能小声的为自己狡辩:
“怎么没成功,你是考上了呀。”
沈听叙在极端愤怒的状态下,五感都敏锐了不少。
他捕捉到了这句话,然后笑得更灿烂了,他说:
“那为什么这么多人也考上了?”
茶杯盖以为沈听叙是真的不懂,就给他细细的解释起来,说:
“因为你当时许愿的时候,说你要考上科举,你要当官,你就要当官。”
它还模仿着沈听叙撒泼打滚的口吻,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没说只让你一个人考上呀。”
它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的意味:
“你知道为了把你捞进去,我费了好大的劲呢......”
“那我还得对你说声谢谢。”
“不用谢呀!”茶杯盖欢快的回应道。
沈听叙扶额摇了摇头,对着茶杯盖忽然生不起气来了,像是熊熊火焰被忽然浇了一盆水。
不过他想到方才茶杯盖说的话,他问: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还是能当上官,不会去扫地也不会去被发配边疆咯?”
茶杯盖点点头,说:“你别担心这个!既然我说了你的愿望会实现,那就一定没问题!”
沈听叙狐疑的看着它,说:“发配边疆去做小吏也是做官呢。”
茶杯盖急了,整个身子在空中上下晃动,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被发配边疆的!”
沈听叙这才被稍微哄好了一点,他勉强消了气,说:“好罢,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对了,你方才在做什么呢?”
茶杯盖稳住了身形,前面缓缓浮出了几个木制的小牌,对沈听叙说:
“哦哦,你没回来之前,阿力在教我玩牌九呢!”
沈听叙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阿力,这几天他给阿力放了假,作为自己考上科举,他有功于自己的奖励。
阿力挠了挠脑袋,说:“是它缠着我,非要我教它。”
沈听叙挽了挽袖子,抬脚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
“那行,再喊个人来,我们一起来玩几把,我检验一下教学成果。”
阿力跟在沈听叙身后,道:“不打钱吧?少爷?”
沈听叙顺手抄起桌上的骰子,动作流畅的耍了起来。
他斜睨阿力一眼:“不打钱玩什么?”
阿力不乐意了,说:“少爷您才赏钱给我的,又想法子收回去!”
茶杯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荡来荡去,问:“沈听叙玩这个很厉害吗?”
“不厉害。”沈听叙垂着眸,手中的骰子依旧玩得飞起,那东西在他手里仿佛有灵魂一般,听从他的所有动作。
阿力对茶杯盖悄声道:“你别听他这样说,我们少爷除了读书不怎么样,其余的都精通着......特别是玩的东西。”
“真的吗?”茶杯盖眨了眨不存在的眼睛。
沈听叙已经在牌桌前坐下了。
圆圆小鹿一样无害的眼睛弯着,红润的嘴唇勾起,露出几颗洁白的牙,坐在那里看起来相当无辜,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可爱小少爷。
他开口,甜声道:“来吧。随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