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盖庆幸自己是个茶杯盖,一无所有,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能输的东西。
但阿力就比较惨了,他有沈听叙刚刚给他发的银钱奖赏。
阿力面前那堆铜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与之对比的是沈听叙面前逐渐快成为小山的钱财。
不过沈听叙最后还是没有要阿力的钱。
他把赢到手的铜板全部推了回去,推到一半,又忽然停住,从里头挑出一枚,指节一弹,铜钱叮叮当当的落进自己袖中。
“留个彩头好了。”他撑着自己的脸颊,笑得一脸和善。
至于输掉的钱?
沈听叙根本没有输,一直在赢。
*
翰林院要求递交书信那日,温大人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还是那副威严的模样,下巴上是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迈着不紧不慢的官步。
“这几日,院内有一位同僚到了年纪,告老还乡了。”
温大人负手而立,慢悠悠的开口:“院长决定从你们当中选出一人,接替他的职位。”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满脸期待的看着温大人。
温大人的手抬起来,在众人之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听叙的身上。
“我?”沈听叙眨了眨眼,一脸惊讶的指着自己。
“嗯,对,就是你。”温大人点了点头。
“多、多谢温大人!”
沈听叙一脸高兴的,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在众人羡慕妒忌的眼光上前去。
温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他,说:“与其感谢我,你不如......”
他这话没有说完,就不再说了。
沈听叙歪了歪头,不解的望着他。
不如什么?
温大人的目光在沈听叙的脸上停留片刻,嘴里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
沈听叙耳尖,隐约听见“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几个字。
沈听叙睁大了眼睛。
“啊?”
温大人却不再多说了,挥了挥袖子,对余下的众人道:
“好了,剩下的,愿意留下的,今日午后找到你们的主管,熟悉一下事务流程,不愿意留下的,就在家等着另行通知罢。”
说完,他对沈听叙扬了扬下巴,道:“你跟我来。”
沈听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廊道。温大人走在前面,笑眯眯的问沈听叙:
“小叙啊,家中几口人,父亲是做什么的,婚配与否啊?”
温大人单独面对沈听叙的时候,倒是不再像方才在众人面前那样的威严了。
沈听叙老老实实的道:
“回温大人的话,晚辈家中有四口人,父亲原是做纺织生意的,后来生意不好做,就转行去买卖古董字画了。”
“哦呦,古董字画好啊,有文化,有造诣啊。”
沈听叙嘿嘿的笑了两声,谦虚道:“温大人过奖了。”
温大人又问:“你年纪轻,如今又考上了翰林院,想来上门做媒的人也不少吧?”
沈听叙想起他们要让自己和那个傻子结婚,去做小,就还是心中有气。
他抿了抿唇,说:“家中......已经有了想要我成亲的对象了,只是我自己还在犹豫,想寻得一个自己喜欢的。”
温大人闻言,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他说:
“是了,要寻个自己喜欢的。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依我看,也不能太操之过急了。你现在还年轻,不急,不急。”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
“你知道那个,阮家的那个长公子吗?你可知道他?”
沈听叙心头一跳。
阮玉衡么?
沈听叙道:“晚生略有耳闻。”
温大人一听沈听叙知道,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赞叹的道:“他可厉害啦!今年科考,他是状元呢。”
什么?
沈听叙微微张大了嘴巴,当时他只顾着自己开心终于踩着尾巴上榜,根本没留意到今年第一究竟是谁。
也就是说,他先前和状元郎撞了个满怀,还那样轻浮的随意摸了上去。
沈听叙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他也要像我们一样,选择留在各个地方洒扫,还是发配,啊不是,到边疆去历练么?”
温大人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说:“这怎么会?他是圣上亲封的状元,家中背景又那样雄厚,各部处巴结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像你们一样呢?”
“哎呀,我还听说,圣上还有意向,将和晋公主许配给他,招他做驸马爷呢。只是他本人似乎不太乐意。”
沈听叙觉得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过于自取其辱了。
唉!
沈听叙情绪低落。
大家明明都是在同一张榜单上,同样是举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有些人要做出艰难的选择,而有些人前途光明随便选,还要迎娶公主。
自己也是第一名啊!
谁说最后一名不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