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人成亲的事也能算数么！嘉娘终于怒了，她的腰肢抵在舱壁上，整个人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她避过男人火灼般的呼吸，“世子爷这般作为，为难一个孀妇是何用意，难不成想以权压人，强迫一个丧夫的女子？”

罗府主院里，罗伯娘打发过来请安的思娘回去，她在屋里歇了一会儿，捡起没看完的账册，忽然想起嘉娘。

她让下人往嘉娘院里送些马蹄糕，过了一会，下人回报，嘉娘院里的人收了，但是正主并不在院中。

她有点意外，“出去了？”

“晚饭没用就出去了，佩兰那丫头也不在。”有件事，婆子装在心里一直没说，这会儿碰到机会了，她便把墨尘进府送礼的事禀了。

罗伯娘琢磨了半响，“在寺里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位世子大人对嘉娘态度是有些不寻常。”

“或是瞧嘉娘子貌美……”

“这种话不可乱说，她只要一日没有改嫁的念头，就还是我罗家的媳妇，旁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你们把嘴闭紧了，不要让这种话传到她耳朵里。”

婆子听懂了，“夫人放心，我会约束下人。”

画舫在湖心悠悠荡荡，水声泛起，在珠帘外面哗啦啦地，嘉娘的后颈硌到一颗颗冰凉的珠子，被冻得起了鸡皮。

她被抵在舱壁上，气息不稳，水眸落在男人染血的胸膛，“世子爷这些话，我实在听不懂，我是罗家妇，夫君虽已亡故，但我与他感情甚好，并没有改嫁它人的念头，世子金尊玉贵，想侍奉您的人想必不少，又何必为难我一个孀妇。”

“若我偏要你呢。”

嘉娘咬牙，“世子听不懂吗，我要为罗郎守节。”

司牧訸一瞬间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守节两个字太过刺眼，竟令他动弹不得，仿若有什么击中心脏，瞬间炸得他皮开肉绽。

嘉娘这个时候推开他，原以为要废很大力气，没成想，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疾步走到前舱，迎面来是湿漉漉的风雨，雾面扑面而来，将她的衣裙染湿。

不知不觉，画舫已经深入湖心，周遭一点游船的影子都没有，怪不得那么安静呢。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司牧肃看着她，一步步上前。

旁边是长条桌案，靠垫软枕，她挪动双脚，不自觉靠近船头，“世子的酒意醒了没有，若是醒了，还请将人唤来，送我回去。”

“你要去哪里？”

司牧訸一步步上前，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未散去，变成五脏六腑的深疼，他全然不顾崩开的伤口，执意把她擒进怀里，“你不是想杀我，现在我给你机会，湖深不见底，你知道我伤还没好，给你匕首，只要往我心口刺上一记。”

他把冰冷的匕首放进女子的手心，急迫地看向她的脸，嘉娘避无可避，被他吻上眉心。

她没有那么蠢，如果司牧訸在这里出了事，罗府全家都要为他陪葬，她抓着匕首，眸瞳里才浮起憎恶，火烫的吻便侵蚀了她的唇。

夜风微凉，她唇上的雨雾尽数被他吻去，身子软得像三月的嫩柳，所有的力气被封锁，不能动弹半分，压倒一切的炽热像她涌来，她一阵头晕目眩。

既杀不了他，也不能这样任他为所欲为。

嘉娘恍惚着，在他唇稍离时，故意唤了一声闻郎，男子臂弯一顿，果然手劲微松。

她微微颤抖，迅速坐到画舫边缘，晃悠悠地，只要她一探头，马上就会跌下去。

她忍住怕水的昏眩感，身上的衣裳被雨雾湿透，冷得她有些飘抖，索性遮掩无用，她就不管不顾了，“如果世子真要在这里强索一个孀妇，我为了替夫守节，不得不在这里跳下去。世子想好，是否真要看着我跳。”

“舒揽。”

“世子唤错了，我不叫舒揽。”

司牧訸不敢再向前一步，即便她知道即便跳下去，他也可以将她救回，他也不敢冒险。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怎么会忍心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热焰在心口灼烧着，痛得他声音暗哑，几乎只能用气声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一个寻常无奇的生意人，既看不出才学，也没有厉害的家世，他不能明白为何她会如此死心塌地，如果她是故意气他，为了怨他而胡说，他不会计较她在此时的胡言乱语，“他到底哪里值得你钟情。”

嘉娘避开他的视线，“闻郎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没有他，她根本活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