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终于后退,再后退,转头进了舱内、
嘉娘双肩一垮,迅速喘匀了呼吸,她赶紧离开画舫边缘,等心跳慢慢平息,不过片刻,远处就飘来了一只小船。
她刚要呼救,那船只上径直朝这里靠来,她止住声音,意识到船只是司牧訸的人。
船只靠近,上来了两位婢女打扮的女子,她们要将嘉娘扶起来,嘉娘起身避开她们的手,这时司牧訸在里面说了句,“换了衣裳,我放你走。”
听罢,嘉娘看了一眼身上,确实湿得厉害。
那雨水浸湿的衣裳贴在身上,不止曲线毕露,而且湿粘粘地,令人极不舒服,她知道不能这样上岸,只是接受了婢女的搀扶。
后半夜里,栖霞院里总算传来了动静,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主院,罗伯娘本来靠歇在榻上,听到消息后马上坐了起来。
她身边的婆子赶紧过来扶,罗伯娘摆摆手,“我不要紧,那边什么情况。”
“说是衣裳在游船的时候弄湿了,所以换了一身新衣回来的,不过神态自若,看不出见得如何。”
罗伯娘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绞紧着手帕,感叹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婆子察言观色,“嘉娘子聪慧过人,想必知道如何保全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嘉娘……受了多大的委屈。”穆郎在的时候,多疼惜这个妻子啊,若是他知道今日嘉娘受的委屈,只怕会怪她。
“虽说换了衣裳,但是她发丝未乱,也不像发生了什么,女子遇到那样的事,总是会不一样的……”
“行了,别说了,”罗伯娘板起脸,让她约束下面的人,不要乱传话,不管嘉娘如何,都还是罗府的儿媳妇,容不得别人诋毁。
婆子慌得连连摇头。
饶是如此,主院的好东西还是流水般往栖霞院里送,虽然罗伯娘总是往这边送东西,但这日送得格外多,都摆在屋子里,快要堆不下了。
佩兰难得生出烦恼,指挥着其它人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她看向窗子外,嘉娘在晒香料,昨夜忽地下雨,有些香料沾了霉气,需要晒晒太行,她出去说了几句,嘉娘直起身,“先搬库房里吧。”
她们总是要回去的,她得和罗伯娘说说,不要再送了。
她走主院,正好罗绥和思娘也在,几人互相见过面,寒暄过后,罗绥说起外面的事。
原来绸缎庄的李家疏通得力,竟然已经被放出来了,他家绝口不提花了多少银钱,逢人就笑呵呵,称赞司世子高义。
他能被放出来,就证明疏通是有用的,罗绥振奋了精神,又备了几封帖子。想要去试试,“最近铺子的事,就要阿娘多费心了。”
“你只管去救你老子,家里的事交给我,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将人救出来。”罗伯娘发完话,又心疼地看了眼儿子,奔波几日,瞧着都黑瘦了,让他赶紧去歇个午赏。
罗绥和思娘又嘱咐几句,这才离开屋子。
嘉娘透过窗子看到罗与思娘的背影,不禁心生羡慕,瞧得出,这对璧人感情极好,就连走路,肩头也是挨得很近。
“是不是茶不合胃口,这茶清苦,不够润,让下人换一杯吧,等会留在这里吃午膳,也好陪我说说话。”罗伯娘将她的注意力扯回来,招呼人将窗子关上,掩住吹进来的凉风。
昨晚像是凉到了,嘉娘的脸色苍白,双手冰冷,都快入夏了,却还是这幅不禁风的样子。
“不用换,我喜欢这茶。”而且她也不怕苦。
嘉娘将茶饮尽,注视着伯娘的脸,“伯娘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住在屋檐下,她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人,但本来想若是事情能解决,她再来说,结果令她失望了。
司牧訸话头没有放人的意思。
富态的妇人靠坐在罗汉榻上,看了一眼旁边的婆子,她领会意思,把人都清出去,一时间,内室里只有她们。
关起门了,她也说了心里话,“闻郎带你离开南江的时候,你伯父原本是很生气的,他乐见闻郎到处行商,学些经营之道,可是既然已经成婚,就需沉下心思好好守家了,闻郎为了说服咱们,说了你的身世。”
一时间,语声不自觉地发涩,嘉娘怔了怔,“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本是他高攀不上的女子,但是你家里遭难后,只留下你一个人,他不忍心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想给你一个家。”罗伯娘轻嘘了口气,不自觉将杯子抓得很紧,“听闻你原订了一门婚事,南江多少年没有大人物造访了,司世子却忽然来了,你们以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