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再想这些什么也没什么意思,她笑盈盈看着嘉娘逗弄他们,长媳思娘过来,想把她怀里的小儿女带走,免得将嘉娘的衣裙弄皱。
嘉娘软声,“无妨,我喜欢与他们玩。”
她纤长的手指被小儿牵着,软软的,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腻歪在阿娘怀里时的样子,罗伯娘对思娘道:“让他们玩吧。”
思娘应允,拿帕子替自家儿女揩了揩口水。
她们等了片刻,身为家主的罗彰迟迟未归,长子罗绥打发人去问,过了一会儿回来,向来沉稳的脸上便有了些变化。
嘉娘一直与小儿女依依呀呀,缠着他们说话,忽地听到一道颤声,蓦地抬起头。
原来是罗绥在罗伯娘耳边说了什么,她脸上刷地一白,眉头就迅速皱起,现出痛色。
她见状不好,罗伯娘这样,像是动了胎气,府里的人赶紧去请大夫,兵荒马乱地把人抬进房里,一阵子混乱过后,大夫总算匆匆地赶来,进去为她诊治。
所幸,罗伯娘身子壮实,并未有什么大碍。
这场晚宴到底没能好好吃,嘉娘见罗伯娘转安,总算放下心来,要知道年纪大了,再怀孕生产本来就是有风险的。
也不知罗绥方才说了什么,这才让她动了胎气,她瞧着罗绥和思娘面色难安,本想问问,却听到罗伯娘醒来,在里面唤人。
听到声响,夫妇俩赶紧进去。
过了片刻,出来一个婆子,让大家都散了,已经吩咐了厨房,会将吃食送到自己院里,今日就都回自己院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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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知府院外围了好多官兵,赴宴的宾客全都被扣在里面,大爷也被扣下了,府里不肯放人,可又不说他们犯了什么罪。”回来后,佩兰去向外院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罗伯娘为何突然动了胎气。
这会儿,外院内院都不平静,佩兰找了相熟的管事打听,他们也没瞒着,俱都告诉了她。
嘉娘沉默片刻,“关人扣押,总要有个名目。”
“娘子说得是,和大爷一起去赴宴的随从也被一起扣了,怪不得连个报信的都没有,可名目却一概没有,也打听不出消息来。”
主仆俩个站在窗下,冷风吹来,彼此心里都不太好受,才见了罗家齐乐融融欢聚一堂的情景,转眼罗彰就成了阶下囚。
恍若令她想起舒家。
当年的抄家灭门案,也是来得如此突然,全然不给人防备,虽说罗彰的处境不能和当年的舒家相比,可一家之主出了事,难免会人心惶惶。
她能理解罗伯娘那一瞬间的恐慌。
要知道在权势眼里,他们这点子家底,还真不算什么,人家说扣就扣了,不给缘由,不说罪名,只任家里人去猜去想,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人心的手段。
她娇花似的面容隐在月色下,本想今夜过后,便和罗伯娘说回去的事,现在看来却不合适了。
而且罗家出了事,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停顿良久,佩兰才鼓起勇气抬头,“娘子可知,扣人的是谁。”
嘉娘抬起眼,从沉思中惊醒,她灼灼目光,撞到自家婢子略有些心虚的眼这,心中忽有答案。
佩兰张口,声调发涩,“正是在松山寺剿匪的那位大人,听闻匪首也是他一力主张在刑场砍头,更甚者,他将那颗滴着血的头颅装做礼盒,送给了知府大人。”
仿佛有什么细丝扯动着心弦,嘉娘唇角微动,她看到佩兰眉宇紧张,发出喟叹,“我还听他们唤他,世子爷。”
同一时间,罗家主院里也是灯火通明。
因着不当心动了胎气,所以罗伯娘并未参与家里的议事,罗绥身为长子,将弟弟们召集起来,说了下如今的情况,他理了下家里的银票,打算明日去探探情况。
议完事后,他将弟弟们赶回院里休息,好不容易熬到次日,天还未亮,他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