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听了这句话,怒极反笑。
他冷笑着收回手掌,任由火舌再次舞动,舔舐上他的衣角。
他一边上下扫视火中的书房,不忘对006冷嘲热讽。
“006,你和系统聊过吗?”即使在意识中说话,那冷意也清晰可辨,“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最恨被人操控。”
“不论是生命,□□,还是感情。”
后窗已塌,正门被锁,密室机关毫无线索。技能全灰,面板打不开。缺氧让眼前一阵阵发黑,顶梁随时会塌。
室内严重缺氧,顶梁随时会塌,他们没有时间。
思考,决断,然后冲向那扇被火吞没的木门。
沈惟仅用了一秒。
第一次撞击,身体还没对疼痛做出反应,大脑冷静运转:门板烧蚀松动,或许能把整扇门连铁锁一起撞塌。
第二次撞击。木门呻吟,铁锁晃动。
第三次,门框传来断裂声,但门岿然不动。
痛感终于追上大脑,剧痛狠狠鞭笞着神经,他捂着右肩,被冲来的萧琰拉着后退。
【你疯了吗?】
“你疯了吗!”
他动作太快,三次之后脑内脑外才同时炸响。
甜腻的少女音变得惊怒:【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明明有现成的捷径,你为什么白费力气?】
【你是不是有病!】
萧琰双手发着抖:“你做什么?!”
沈惟脸色苍白,强撑着笑了一下:“看门板会不会撞塌,我帮你试了下,似乎不行。”
右肩衣料烧穿,露出的皮肤焦黑与鲜血交织,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血清的透明液体。
萧琰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本王让你保全自己,”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为什么来救我?”
空气中弥漫着肉类的焦香,沈惟疼得直不起腰来,实在说不出话。
“没有用的……我们出不去了。”萧琰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都是我的错。”
刚才他独自一人面对生死关头,最绝望时也不过面无表情的麻木。
意识恍惚时,他心中甚至觉得轻快,这一辈子的抛弃、算计和利用,终于到头了啊。
但一想到沈惟会和他一起葬身火海,死亡的痛苦压得眼泪控制不住掉出来。
“是我害了你……你不该来的。”
沈惟缓过劲来,顾不得去看他的泪水,一把推开他,再次撞向门框。
006暴怒:【你想死?不要命了!】
沈惟:“之前总说,任务失败就抹杀。可实验变量死了,子空间会坍塌吗?”
006咬牙切齿:【你真当自己是世界中心?子空间可以重建,你呢?你能重活吗?】
沈惟嘴角一弯:“重建?”
“看来我赌对了。”
“那就看看是保住我成本更低,还是坍塌重建成本更低吧?”
萧琰已再次将他制住:“你够了!本王不准你再——”
他沙哑地嘶吼着:“没用的。要去也是本王去,我来!”
但沈惟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动。
他对006话:“萧琰遇到危险,我必须来救;萧琰如果死了,我必须也死,这是系统无法改变的底层代码。”可如今两个人都深陷绝境,系统却毫无动静,甚至没有启动应急措施。”
“你做了什么?”
006冷笑,在被单方面威胁中找回一丝强势:【你等着它来给你擦屁股?它自身难保。后台控制权在我手里,它连动都动不了。】
所以这二者不是合作,而是争权。
沈惟嘲讽道:“那太遗憾了。如果它在后台,我们早逃出去了。蠢货,没有能力保住我们,还压了我的武力技能。”
“全权掌控?你是说第一天就害死目标人物和宿主,达成双杀吗?”
他语气坦然,仍在赌。打赌激怒006之后,它能透支能量给出保命技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责的萧琰,目光在他的唇角转了一圈。
如果实在不行……
那也不是不行……
萧琰被他紧紧拉着,挣脱不开,通红的眼睛定定看着沈惟:“看来今日,你我可能要葬身一处了……”
他的声音很轻:“本王这辈子,生在帝王之家,却是命如草芥……我的命,被各方在手中掂量,拿捏,从不属于我自己。”
“从没有人选择我,只有你,一次次地来救我。”
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烟灰,在脸上划出一道黑痕。
“救命之恩,此生难报。”
他睁开眼,看着沈惟:
“若有来生——”
“萧琰愿将这条命许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