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所愿,萧琰必当舍命相报。”
沈惟没有说话,他在等着006的回答。
沉默。
少女哑了火,一言不发,像一颗被拔了引信的哑弹。
看来,赌徒也会输。
那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毕竟没有必要因为要强,赌上两条人命。
沈惟双手抚上萧琰的面颊,掌心触到滚烫的皮肤,混着泪水的湿意和烟灰的粗糙。
沈惟捧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温柔。
沈惟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他们在绝境中深深对望,沈惟试探着慢慢靠近。
萧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逐渐贴近的面庞。他不明白,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顺从、安静地等待,等待着这个得到了他生命的人,所有审判。
沈惟心中很是抓狂,这不是夺嫡斗争吗?怎么会变成这样。沈惟从未谈过恋爱,母胎solo也能绑定恋爱系统吗?
沈惟的鼻尖,已经能感觉到萧琰热烈的呼吸。他屏住气,偏过头,下巴微微抬起,向着比他略高一点的萧琰探了过去——
然后,在距离目的地只剩一寸的地方,溃不成军。
他做不到。
沈惟仍托着萧琰的下巴,但只与他额头相抵。
萧琰全身僵直,不明所以,但也在他的目光中感觉到了异样的旖旎。
就在沈惟脑中天人交战的这一刻——
书房内侧的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脑袋从地下探了出来。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眼前的情形,脑袋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沉默一瞬,那脑袋又冒出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那个……”他干咳一声,“要不……我们先逃生?”
-------------------------------------
门外,侍卫们把一桶桶井水浇进火场,泼向门柱,试图让水渗入木料深处。
可火势太大,杯水车薪。除去前往捉拿王德海的人手,所有人力都投入了这条运水长龙,从井口到火场,人影穿梭,水桶飞传,却怎么也浇不灭那猖獗的火舌。
霍廷站在最前方,热浪烤得他面皮发紧。理智终于回笼,他震惊于自己一生守卫京城,刀山火海都闯过,怎么在这藩地王府闲散了几年,竟如此贪生怕死。
“让开!”他低呵一声,拔刀就要往里冲。
“来不及了老大。”
“老大不要去送死啊。”
亲信和副将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拖。霍廷挣扎了几下,竟挣脱不开。
就在这一瞬,一声脆响从火场深处传来。
顶梁柱彻底断裂。下一秒,整间屋子轰然倒塌。
火光冲天,碎屑飞溅,热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所有侍卫迅速后退。
良久,有人回过神来,麻木地继续救火。木料烧尽,井水源源不断地浇上去,火势终于开始减弱。
烟雾散开一些,露出门口侧卧着的焦黑尸体。
霍廷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面朝书房跪下来。他深深拜俯下去,痛呼道:“殿下!殿下,是末将没用。”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个武将的悔恨:“末将该死,有辱使命啊!小殿下在天有灵,末将来生赎罪,为您效死!”
一片死寂。
一个少年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把刀,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吗?”
“霍统领,若要效死,何必来生?”
王府侍卫们齐齐回头。
火光映照下,书房对面的假山后面,走出一个人影。他衣袍烧得破破烂烂,狼狈至极,但右手端于身前,身姿笔挺。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冷冽的眼睛。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侍卫,落在霍廷身上。
霍廷猛地抬起头。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萧琰还活着?他从哪里出来的?
“殿、殿下?”他的声音发颤,“您怎么……真的是您吗?”
霍廷这才注意到,萧琰身边还有两个灰青色仆从短衫的年轻人。一个沉默地跟在萧琰身后,另一个被萧琰亲手搀扶着,右肩严重烧伤,已经站不太稳了。
萧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厉:“王德海意图谋反。霍统领,人抓到了吗?”
霍廷还沉浸在震惊中,被这一问,下意识抱拳:“启禀殿下,已在后门处抓到逆贼,只待殿下亲审。”
“严刑逼供,彻查外庄。”
“是!”霍廷抱拳躬身,声音终于有了力气。
就在这时,萧琰手中搀扶的人,身子一软。
萧琰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