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吸了三四口,吐出的血色转为鲜红,宋知微才喘着气停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致命问题。
等等!这毒血……我用嘴吸了?我不会也中毒了吧?!
“统子哥!统子哥!救命!我是不是要死了!回读!快回读!回到刺客刚进来的时候!或者回到我吸第一口之前!”宋知微在内心疯狂呐喊。
【指令收到。滋……回读启动,时间偏移,加载中……】
就在画面即将彻底重置的前一瞬,那股拉扯感猛地停滞了。
宋知微晃了晃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擦嘴的动作,而谢铭祁……依旧手臂带伤,脸色微白,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那苍白的唇似乎还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回读……卡住了?
只回到了谢铭祁中毒,他还没开始吸的时候?还是说,因为干扰,回读没完全成功?
“统子哥?系统?回读成功没?”宋知微在脑子里狂敲。
【能量不足,回读部分生效,时间点:谢铭祁中毒后,宿主采取救助措施前。系统进入强制节能休眠。】
之后,任凭宋知微如何呼唤,再无回应。
宋知微:“……”
天要亡我!
谢铭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青白交加的表情,方才那一瞬间的怪异感已经被一种莫名的兴味取代。
他甚至在宋知微茫然无措地看过来时,微微抬了抬受伤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期待?
“知儿,劳烦。”
谁想死呀,宋知微反应过来,在内心咆哮。
谁知道这毒通过口腔黏膜会不会中毒!而且看谢铭祁这气定神闲的样子,这毒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者……他根本有恃无恐?
眼看谢铭祁唇色似乎又淡了一分,宋知微一个激灵。
不行,谢铭祁不能死这儿,至少不能因为救他而死,否则自己就完了。
他眼珠子飞快一转,瞥见地上黑衣人掉落的剑,猛地扑过去捡起来,然后。
“王爷小心。”同时扯开嗓门,对着门外尖叫:“快来人啊,王爷中毒了,御医,快叫御医,救命啊!”
一边喊,一边手足无措地想去捂谢铭祁的伤口,又不敢碰,急得团团转,眼泪说来就来:“义父,义父你坚持住,御医马上就来。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哇,你死我也要死呀!”
谢铭祁:“……”
沈五、沈十及一众围观侍卫:“……”
王爷好像只是中了毒,还没到要死的程度吧?而且小公子您这嚎啕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住在不远处的沈太后也被惊动了,她本就因晚宴之事心绪不宁,未曾深睡,闻声立刻起身,连发髻都未及整理,披了外袍便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值夜的御医和一大群宫人。
“怎么回事?铭祁!铭祁你怎么了?”太后人未到,焦急的声音已先传来。
当她踏入屋内,看到谢铭祁染血的衣袖和苍白的脸色时,脸色瞬间煞白,推开搀扶的宫人就扑了过来,“御医,快,快给靖王诊治。”
御医连忙上前,小心查看谢铭祁的伤口,又试了毒血,神色凝重:“王爷,此毒颇为阴狠,虽不立时毙命,但会随血液运行,损伤经脉。需立刻清创服药,辅以金针拔毒。”
太后闻言,凌厉的目光立刻射向地上已死的黑衣人,又扫过沈五沈十:“一群废物,是如何护卫的?”
她的目光落在缩在谢铭祁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又狼狈不堪的宋知微,眼神复杂,但此刻谢铭祁还伤着,显然不是发作的时候。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为王爷医治。”太后催促御医,靠近谢铭祁。
谢铭祁却微微抬手,止住了太后的动作,也拒绝了宫人的搀扶。
他的目光越过太后,落在正猫着腰,踮着脚尖试图趁着混乱从人群边缘溜走的宋知微。
“知儿。”清冷虚弱的声音响起。
宋知微身形一僵,顿在原地,心里把谢铭祁骂了一百遍。
“过来。”谢铭祁看着他,因为失血和毒性,唇色确实比平日浅淡了许多,在灯光下有种易碎的美感,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知微磨磨蹭蹭地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义、义父……御医来了,您好好治伤,孩儿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不如……”
“今夜,便劳你照顾了。”谢铭祁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响。
太后猛地看向谢铭祁,又看向宋知微,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敢置信和压抑的怒气:“铭祁!你重伤在身,需要静养!他一个毛头傻子,懂得如何照顾人?还是让哀家……”
“皇嫂千金之体,岂可操劳。”谢铭祁淡淡道,目光仍锁在宋知微身上,似乎还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知儿既是本王的义子,理当尽孝。”
宋知微头皮发麻,感觉太后的目光已经快把他烧穿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却不得不迎着太后的目光,一步步挪回谢铭祁床边,干巴巴地应道:“是,义父,孩儿、孩儿一定好好照顾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铭祁却很满意,这才配合地让御医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