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侍卫应声而入,伸手就要来拿宋知微和李多福。
宋知微魂飞魄散,眼看那侍卫的手就要碰到自己胳膊,他猛地扭头看向谢铭祁,也顾不得许多,带着哭腔喊道:“义父!义父救我。”
谢铭祁从最初的微愕中恢复,神色已是一片沉静。
他抬手,止住了侍卫的动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退下。”
侍卫动作一顿,看向太后。
沈太后气得胸口起伏,美目冷厉:“你还要护着他?他一个傻子,最会胡言乱语。若此事传扬出去,你我之间……”
谢铭祁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传扬出去什么?皇嫂多虑了。您与本王在此说话,偶有失仪,被不懂事的义子撞见,仅此而已。你我之间,除了君臣,便是叔嫂,清清白白,何惧人言?”
“你!”沈太后被他这撇清关系的话激得怒极,指着他,“好,好一个清清白白!那这冲撞哀家,目无尊卑的罪过,总能治吧?给哀家拖下去!”
眼看侍卫又要动手,谢铭祁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宋知微心道完了完了,这女人疯了,谢铭祁看样子也未必完全靠得住。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闭上眼,在脑海中疯狂呼喊:【统子哥,救命。回读!回到我带着李多福要出门偷听之前!快,快,快!】
【指令收到。能量扣除,回读启动。】
眼前倏地一花,光影流转。
宋知微晃了晃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次卧房中,抬脚正想往门口溜,李多福也跟在他身后半步,正要迈步。
方才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画面历历在目。他心脏狂跳,哇!统子哥,这次你太靠谱了。
不行,绝对不能出去。不能去听那个墙角,更不能去送命。
他猛地一个转身,伸出双臂,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拽住了李多福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一拉。
李多福毫无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脸茫然加惊吓:“公子?您怎么了?”
宋知微死死抓着他,小脸煞白,气息不稳,声音压低却微微发颤:“多、多福!我想起来了,我昨日……呃,我昨晚夜观天象,不对,我今早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本公子今日、今日犯煞!对,犯煞!诸事不宜,尤其不宜出门!咱们今日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李多福:“……???”
公子您方才不是说屋里闷,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熟悉熟悉环境吗?这变卦也太快些。
还夜观天象?卜卦?公子您什么时候会这个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主仆二人在门内拉扯,宋知微胡诌借口之时,仅一墙之隔的主卧内,正端起茶盏的谢铭祁,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方才他正想传唤沈五,沈十,哪知还未开口,却已时间倒退。他抬眸,望向与次卧相隔的那堵墙,凤眸微微眯起。
墙的那边,他那心思单纯的义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放下茶盏,方才本打算寻个借口将那小家伙叫过来敲打几句的念头,不知为何,悄然消散了。
他先一步退开几步,拉开同沈太后距离:“皇嫂,陛下将至,您还是先去更衣歇息吧。此处,终究是本王寝室,孤男寡女,多有不便。”
沈太后本欲往前,却听谢铭祁提高音量:“沈五,送太后。”
沈太后看着他清冷疏离的脸,咬了咬唇,最终将满腹话语咽下,拂袖而去。
次卧内,宋知微竖着耳朵,听到主卧那边似乎传来沈太后离开的细微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再无声响,这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好险……差点就又死一次!
若是因为吃瓜被灭口,那得死得多冤哇!
李多福连忙去扶他,满脸担忧不解:“公子,您到底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宋知微摆摆手,有气无力:“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屋里……特别安全,特别温馨,特别适合修身养性。多福,关门,上闩。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他决定了,在想到万全之策前,在摸清谢铭祁到底想干嘛前,他就缩在这屋里,能躲一时是一时。
可马上他又后悔了,因为躲了一时,却没躲过第二时!
傍晚时,突然下起了彩虹雨。
暮色沉沉时,雨停了,空气中漫着湿气,连呼吸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微腥。夜,格外宁静。
宋知微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夜的饼,才在极度困倦中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微声音窸窸窣窣响着,似枯枝被踩断,又似瓦片被轻移。
宋知微猛地惊醒,心也揪得死紧。小说电视里见多了,此情此景,十有八九是刺杀无疑。只是……来杀谁?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李多福那边如何。
又是一阵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还有……极淡的血腥气,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丝丝缕缕钻进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