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不去!本公子还是个雏儿,再者……”宋知微枕着胳膊,趴在桌案上,侧着脸看着请帖。说完,只将请帖往脸上一盖。
皇家马球赛,这可是代表古代马球赛的最高水平,再者这些个公子小姐,为博得有情人欢心,想必会使出浑身解数。想也知道精彩得很。
他倒是技痒,可他也知,作为一个傻子,就该把自己傻子的形象贯彻到底,即便自己去了,也断不能上场打球的。
要么吃狗粮,要么干瞪眼,左右都无趣得紧。
“往年便罢了,弟弟今年恐怕不能不去。”门口清越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宋知微循声看向门口。
来人正是二哥宋熹微和三哥宋覃微。
“两位哥哥,这是何意?是……爹爹的意思?”宋知微不解看着二人。
“爹是爹,可不是我们的爹。是靖王,弟弟您的义父,今儿个一早便特地遣人来传话,让你同往。”
“两位哥哥,可饶了我吧。”
宋知微轻叹了一口气,自那夜之后,果然自己认谢铭祁为义父的消息不胫而走,如今已是满城风雨。
宋知微暗自思忖,寻常官员一个个心思深沉,长了八百个心眼。而靖王,这种级别的位高权重者,更是有九百个心眼。
谢铭祁此番特地点名要他前往,恐怕是欲借马球赛生事。
“也就是你,如此胡闹,爹都舍不得罚你。若换做我和二哥,早就被爹打死了。”宋覃微半真半假道。
宋知微放软了声音:“全赖爹和兄长包容。此番,倒是给爹爹惹祸了。”
“傻弟弟,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爹既未责罚你,我们做兄长的又怎会与你计较。”宋覃微笑着揽过宋知微的肩,“走吧,马车已在府外候着了。”
宋知微转头望向两位兄长,心中不由一暖: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的哥哥。
按往年惯例,父亲也会出席马球赛。若两位兄长在席间遇着合意的女子,他本也可在一旁帮着相看相看。
可今年……自己毕竟让父亲在众人面前折了颜面。
宋知微暗自想着,父亲这次,多半是不会露面了。
果然,马车上未见到丞相爹。
他没敢问,两位哥哥怕他自责,自然也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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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的马车行至球场彩门前,忽被几名仆从模样的人拦下了去路。
“吁——”车夫连忙勒紧缰绳。
一名青衣家仆上前一步,拱手道:“宋少卿,小人乃太傅府家仆。我家大人特命小人前来,邀您过去一叙。”
几乎同时,另一名身着褐色短打的侍从也上前行礼:“宋侍郎,小人奉兵部尚书之命,特来请您移步说话。”
马车内,宋熹微与宋覃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坐在中间的宋知微,齐声唤道:“弟弟。”
宋知微心里头门清着呢,来人名面上说是有事相商,甚至等不及进入马场。实则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何大事大得过儿女的终身大事。
宋家本就家世显赫,宋家除了本有些痴症的他,其余三位公子皆是才貌俱佳,又年轻有为,城中不知多少官家小姐早已是芳心暗许。
这……宋知微抬眼望去,两位兄长眼中那份热切,已是藏不住地漫了出来,心思怕是早就飞到了哪家小姐身旁。
男大不中留呀!
“二位哥哥去便是,我这儿有多福陪着。”宋知微软声应道。
“……那,我们赛场上见。”宋熹微与宋覃微相视一笑。
“好。”
宋覃微临走前又转身,正色嘱咐:“多福,你仔细照看小公子,切莫疏忽。”
“两位公子放心。”
马车内只余宋知微一人,百无聊赖。他侧耳去听车外隐约人声。
正兀自发呆时,马忽地仰头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随即扬起前蹄。
李多福与车夫赶忙上前合力牵住,才堪堪将那躁动的马儿稳住。
宋知微身形不稳,直直扑倒在地,脸直接挨着地面摩擦。
“小公子,您可伤着了?”李多福急忙掀帘探入车内,伸手去扶宋知微。
宋知微疼得倒抽一口气,抬手轻触脸颊:“你看我这脸……可有伤着?”
李多福凑近细看了片刻,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擦破点儿皮,稍作打理便看不出了。”
若是再晚上些,怕连这点红痕都要消了。
“那就好。”宋知微放下心来,虽自己不靠脸吃饭,可顶着张好看的脸总好过一张毁容的脸,尤其是今日众目睽睽,自己可不想太扎眼。
他又问,“对了,方才是怎么回事?”
李多福压低嗓音:“公子,是右相府的马车突然抢道,径直冲撞过来。”
宋知微闻言,轻轻将车帘掀起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马车左前方,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正停在青石甬道中间。
车内,那位右相家的嫡长公子——禁军副统领李思明将头探出窗外,其衣饰鲜亮,气焰张扬。
宋知微与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