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叫他,声音有些哑。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走。”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后来,一切安静下来。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照着他们交缠的头发和手指。陆穗靠在他怀里,浑身软绵绵的,一动都不想动。
“夫君,”她迷迷糊糊地叫他。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朝堂上出了点事。有人参我。”
陆穗的困意一下子没了,抬起头看着他。“参你?参你什么?”
“说我查案的时候私通证人,伪造证据。”
“这不是冤枉你吗?”
“我知道。但朝堂上的事,不是冤枉不冤枉的问题。”他的声音很低,“有人想借这件事打压我。如果没有人替我说话,会很麻烦。”
陆穗不太懂朝堂上的事,但她懂一件事——他需要人帮忙。“那怎么办?殿下不能帮你吗?”
“殿下能帮。但殿下一个人不够。”萧衍看着她,“沈大人在朝中很有分量。如果他肯替我说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大人。陆穗想起昨天的宴会,想起沈夫人笑着对长公主说“玉筝这孩子,规矩好”,想起长公主看沈玉筝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沈家是不是想让你娶沈玉筝?”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她低下头,“我自己猜的。昨天在宴会上,沈夫人一直夸她女儿。殿下也很喜欢她。”
萧衍沉默了很久。“陆穗——”
“你不用说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懂的。”
“你懂什么?”
“我懂你现在的处境。也懂殿下的心思。”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沈家能帮你,我什么都不能。你娶我,已经够吃亏了。不能再因为我的事,耽误你的前程。”
萧衍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要是觉得沈家对你有用,你就——”
“陆穗。”萧衍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萧衍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听着,”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娶你,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我想娶你。这辈子,不会再有别人。”
陆穗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沈家——”
“沈家的事,我会处理。”他擦掉她脸上的泪,“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相信我。”
陆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很稳。她听着那个声音,渐渐不哭了。
“夫君,”她小声叫他。
“嗯。”
“你说的话,算数吗?”
“算数。”
“那你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萧衍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陆穗被半夏叫醒了。“姑娘,起来喝药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半夏端着一碗药站在床边。药汁浓稠,颜色深褐,和上次一样。
“世子吩咐的。说是补药,让您喝了。”半夏把碗递过来。
陆穗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和上次一模一样。“世子什么时候吩咐的?”
“今天早上。世子走之前说的。”半夏看着她,“姑娘,趁热喝吧。”
陆穗点了点头,仰头一口喝了。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药味底下,隐隐的,辨不出来。她把碗递回去,半夏递过来一颗蜜饯。她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把药的苦压了下去。
“半夏,”她忽然问,“你说,这是什么药?”
半夏愣了一下。“世子说是补药。说是对姑娘身子好的。”
“你尝过吗?”
“奴婢怎么敢尝——”半夏笑了笑,“姑娘,您别多想。世子对您那么好,怎么会害您呢?”
陆穗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光里红得发亮。阿黄跑进来,趴在床边,仰着头看她。她低头摸了摸阿黄的头。
“也是。”她笑了笑,“他不会害我的。”
半夏收了碗,退了出去。陆穗坐在床上,嘴里含着蜜饯,看着窗外的阳光。她不知道那碗药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丈夫不会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