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穗的心揪了一下。“那怎么办?”
“没事。”萧衍握住她的手,“殿下在朝中还有人脉,压得住。只是——”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查案就能解决的。”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穗不太懂朝堂上的事,但她懂一件事——他不开心。“夫君,”她反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萧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萧衍从西跨院出来,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正堂。李华阳还没睡,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像是在等他。
“母亲。”萧衍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回来了?”李华阳放下茶盏,“今天在朝上,怎么样?”
“兵部的事还好。就是——”他顿了一下,“有人参我,说我查案的时候滥用职权。”
“谁?”
“礼部的韩彰。”
李华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韩彰。他是二皇子的人。”
“我知道。”
“二皇子最近在拉拢兵部的人。你挡了他的路。”李华阳看着他,“你今天去沈家的宴会了?”
“没有。陆穗去了。”
“沈夫人跟我提了一件事。”李华阳的语气很平静,“她想把玉筝嫁给你。”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母亲——”
“你先别急。”李华阳打断他,“沈大人在吏部多年,根基深,人脉广。你现在的处境,需要有人在朝中替你说话。沈家如果能站在你这边,韩彰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萧衍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的表情冷硬如常,看不出喜怒,但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算计过的。
“母亲,”他开口了,“我已经有妻子了。”
“妻子?”李华阳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卖豆腐的乡下丫头,你叫她妻子?她连字都认不全,拿什么跟玉筝比?”
“我不需要她跟任何人比。”
“可你需要沈家的助力。”李华阳看着他,“你以为军饷案结了就万事大吉了?背后的人还没查出来,二皇子盯着你,韩彰在圣上面前参你。如果没有人在朝中替你说话,你拿什么站稳?”
萧衍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些。他知道韩彰在背后搞鬼,知道二皇子在拉拢兵部的人,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比在清河县被追杀的时候安全多少。但他也知道,他的母亲说的“站稳”,和他想的“站稳”,不是一回事。
“母亲,”他说,“陆穗救了我的命。”
“我知道。”李华阳的声音软了一些,但依然冷硬,“她的恩情,侯府不会忘。但她不能做你的正妻。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规矩是人定的。”萧衍站起来,“体面也是人给的。”
他转身走了出去。李华阳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叫人换。
萧衍没有回西跨院。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后罩房的方向,站了很久。月亮很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陆穗今天在灯下写字的样子——低着头,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她不知道他在朝堂上遇到了什么,不知道他母亲在算计什么,不知道沈家的姑娘是什么人。她只知道等他回来,给他倒一杯茶,说“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世子。”赵五从暗处走出来。
“查到了?”
“韩彰那边的人,确实在暗中联络兵部的几个侍郎。他们想在军饷案的善后事宜上做文章,说世子查案的时候私通证人,伪造证据。”赵五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前还没有实证,但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出事。”
萧衍沉默了很久。“沈大人那边呢?”
“沈大人今天在朝上替世子说了话。他说军饷案证据确凿,世子有功无过。圣上没有表态,但也没有追究。”
沈大人。吏部侍郎。他母亲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不是不明白。沈家需要他,他也需要沈家。但陆穗怎么办?他转过身,往西跨院走。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她在等他。他推开门,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快睡着了。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
“嗯。”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不先睡?”
“等你。”她笑了笑,把书放下,“你今天跟殿下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萧衍看着她,看了很久。“没什么。朝堂上的事。”
陆穗没有追问。“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
“那睡觉吧。”她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明天你还得上朝呢。”
萧衍拉住她的手。“陆穗。”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记住——你是我妻子。”
陆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