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鸣春不提还好,一提才发觉时间已过了几日,别说周弗唯,连殷照宸都感到身累心累。
大约是见到燕鸣春后才放松下来,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劳累。
周弗唯长长呼出一口气道:“还是大娘心细,我和宸弟已经埋头连续读了好几日书了,正好放松放松。”于是接过燕鸣春手里的食盒走去灶房烧火热菜。
三人挤在灶房里,周弗唯忙着打水、生火、热菜,燕鸣春看向殷照宸道:“虽然我也猜你们几日未曾下山因是考上了书院,不过我还是要上来看看才好向舅母递信。”
愣了下她又看向周弗唯:“周三哥你呢?”
需要她向他家里人递信吗?
毕竟这考上花溪书院,基本和考上童生挂钩了。
花溪书院每年至少能有七成的学子考过童试。
尤其周弗唯还是被院长亲自收为弟子的。
这些足够周家夫妇对他重视起来了。
周弗唯端菜碟的手一顿,犹豫了下还是道:“再等等吧。”
燕鸣春不了解周家夫妇,但周弗唯自己可了解的很。
只是考上书院的话,还不够,他们只会让周弗唯想办法把四弟五弟也拉进去。
倒也不是偏心。
也不是觉得四弟五弟比他读书更厉害。
只是坚持了许多年,叫他们一下放弃老四老五,转而培养老三不太能接受而已。
毕竟这证明了,当初他们放弃周弗唯是个错误决定。
人很难直面自己的错误,于是只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就算老三很厉害,老四老五也不差,只要有机会,一样能像老三一样出人头地。
而周家夫妇是此中翘楚。
上辈子周弗唯考上了举人,周家夫妇才不得不承认是他们将这几个孩子看错了。
也是上辈子辛辛苦苦一边上工一边自学,考上秀才后,周家夫妇觉得他既然能边上工边考上秀才,那他边上工边自学也能考上举人。
这话当然存在挖苦之意,毕竟周弗唯的父亲一直没考上举人,而且周弗唯较其他兄弟,性格内敛,一直同周家夫妇不算亲近。
家中一致觉得他考上秀才就可以了,去找个更好的活计,一个月轻松赚几两银子的那种,账房,书院先生一类。
赚来的银子正好供老四老五读书,再考出个秀才出来,继续教书,那一家的日子不就蒸蒸日上。
周弗唯不知道怎么评价周家夫妇的这个行为,但他仍觉不对,于是离开了周家。
上辈子离开周家的时间还算晚的,直到考上秀才后,才想离开。
为了去考乡试,周弗唯还是去做了一段时间的账房,好在当时只用顾他自己,干两三个月的钱就够他去参加乡试了。
上辈子,考到举人,周家夫妇方才醒悟,如今不过一个书院,还是差得太远。
周弗唯定了定神,不再思考这些。
燕鸣春已经开口问下一个问题了:“山上阴冷,我明日帮你二人带两件厚衣裳过来,你们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周弗唯和殷照宸皆摇了摇头,花溪书院什么都有,被子床褥,牙粉柳条,甚至笔墨纸砚,都有书院提供,只是衣裳到底是贴身之物,大小不一,故而书院未曾准备。
也因此书院才设定一旬一休的规定。
山上的东西,会定时向山下采购,学子们并不需要为些许琐事忧心。
至于衣裳之类的东西,自有亲眷送来,只是正好,周弗唯和殷照宸,一个家中不睦,一个母亲不好出门。
要是没有燕鸣春记得她俩,过两日落雨,天气反寒,山里更冷,那就麻烦了。
热菜比做菜快多了,不多时,灶台上就摆满了菜,殷照宸的肚子适时响了两下,周弗唯便喊她们过去吃饭了,最后三人是在灶房外头的桃树下的石头上围坐着端着碗吃完的。
书院毕竟是书院,有桌子也是用来读书的,并不许学生用读书的桌子吃饭,食肆过午不开,至于二人的宿舍,燕鸣春到底是女子,不好进这些地方,于是三人就这样没什么形象地在石头上吃完了这一顿庆祝的饭菜。
虽然地方简陋,但饭菜香啊!
两个好几日没吃点好东西的“在校生”,还有一个爬楼爬饿了的外来人员,三人也不嫌弃,吃得一个比一个香,临走时,殷照宸还拉着燕鸣春的袖口:“表妹,记得时常来看我们!”
书院什么都好,但是和殷照宸上辈子的学校一样,食堂的菜十分有特色。
没对比便罢,一对比老心酸了。
燕鸣春仗义点头:“成,明天再给你们带点好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