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她们应该也是北疆走私的大户。
能把持住兵册和军需,证明她们不是在兵部,就是在户部。
符合这种条件的,不止一官,不止一家。
眼看就要开春,为芦衣之事大力追责,意义不大。只有在其它事上多加留心,避免在开战时影响战力才是。
帐中五人全是武职,于政务上不能插手,只能从军中想办法,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陈淑予少年领兵以来,对朝堂程序十分熟悉。处置这些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先制定计划,将公孙容这三万私兵过了明路,以本地招兵的名义建新的兵册,放在雁骓名下,先向兵部申请军需分例,等朝堂反馈,再做打算。
雁骓和公孙容压在身上的大山顿时挪走,心服口服,向陈淑予道歉领罚。
要说雁骓领罚,还在情理。
公孙容顶着她武洲伯的头衔,纯属打岔,给雁骓减责。
伊籍第一次看陈淑予行军规,总是有不忍之心,哑着嗓子,也要努力开口说合,最终看陈淑予定下了罚雁骓俸银三个月,才缩回大氅,点点头道:“已是重罚了。”
郭皓在一边看着全程,只是无声地笑。
陈淑予被她们一闹,脑际又开始隐隐发疼,只揉着额角,叫她们赶紧散了。勤务兵急忙去请了医官来,帐中之会才真正散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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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得营来,雁骓便开始依陈淑予之命,整顿手中战力。
虽说事先想过这一步打算,对万事皆有准备,但要在短时间内快速整合清楚一切,还是把雁骓忙得心焦。
最终从公务上抬起头来,是一个凌晨时分。
帐中所有的雁家姐妹都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面容上终于挂起一丝轻松。
雁骓也从连续的通宵理事之中回过神来,忽然觉得不对,皱了皱眉,向下首处的雁琪问道:
“今天是几日了?”
雁琪粗略一算:“二十。”
又一想,道:“不对。入夜前是二十,现在已经过了子时,是二十一了。”
雁骓扶额,心道不好。
“糟了。
“上次还想着,我和高翔宇信任尚不深厚,要慢慢试探。而今我到了约定之日,人却不至,岂不惹他疑虑?
“高翔宇等了一日也没见我,可能已经走了。那我是去看看,还是干脆不去?”
她心中有些空,说不好是什么滋味,总之有些不好受。
“还是要去吧。”
她不愿承认自己心情上的期待和不安,强用理智说服自己:
“高晟一直盯着高翔宇,说不定会派人跟踪。安全起见,我也是要去检查一下,那个落脚点是否已经暴露。”
给了自己适当的理由,心情顿时舒坦多了。
她立起身来,吩咐了雁琪她们一些后续要做的事,就随便罩了件外袍,趁着月光,驱马出营而去。
长夜未央,晨光浅淡。
雁骓赶路甚急,于颠簸之间,忽然识海兴波。马蹄声踏着这个昼夜交际的时分哒哒作响,她心头血不停翻涌向上冲,胸膛之内气息乱成一团糟。但连日疲惫,让她无暇考虑究竟。
松影幢幢,夜枭低唱,林中小亭露了一角。
走近前去,果然空空荡荡。
雁骓方才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丢开缰绳,抚了抚自己的坐骑,转身向山中小屋的方位走去,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急切。
待她走得远了,她的坐骑正在原地信步游荡,忽然被冷风激了鼻孔,打了个响鼻。这动静引得松林中的另一匹马现了身,也来到亭子旁边。
两马相对,彼此也有几分熟悉,上前挨擦一下头颈,互相抚慰了独自等待主人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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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下弦月未落。
林中枝梢不知被鸟还是被猴子拨动,“哗啦”,“哗啦”,不时在远处响上一声。
雁骓一手推开小院破旧的门板,直到屋前。
她预想屋内无人,用力没加防备,当发现门闩在内侧虚搭着的时候,已来不及收势。开门时合页“吱嘎”声,门闩落下去打着门板的“咚咚”声,同时响作一片,难以控制。
之后侧耳去听,屋内却一片死寂。
雁骓方才有些困倦,此时骤然清醒。
她藏了气息,手在腰侧一划,二尺雁翎刀无声无息出了鞘,背在身后。提气踏步,走过厨房,立在拐进内间的门边。
“进去交手,还是把人引出来?”
刚来得及这么一想,只听内间也有了些微动静。
不知道是什么小东西,向内间的深处“咕噜噜”地滚了过去。
这闷声的滚动,最能引动一个警觉之人的注意力。
换做别人,可能会马上进去查看。可雁骓却从这动静中,推断出真正的信息。
“那屋内的人也站在门边,故意向房间的深处扔东西,就等我一进去,现了后背,就会袭击过来。”
从方位上看,她和那人只有一墙之隔。
那么,谁先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