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轻轻喊了句:“姐姐?”
林檀闭了下眼睛,端起放在一旁晾着的苦药,眼一闭心一横就一口吞了下去。
这时林栀才有空环顾着四周。
屏风里比屏风外的房间看起来更加清雅,布置也极为用心,角落里摆着几盆小栀子花。
窗户被支起,却没有什么风吹进来,显然是有人用灵力封窗了。
屋子里除了林檀和刚刚出来的侍女,在没有其他人了。
林檀放下手中的碗,哑着声音喊道:“婉娘,我喝完药了,进来端药碗吧。”
听到了声音,站在屏风外的婉娘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端起放着药碗的托盘就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林檀给自己灌了好几口茶水之后才抬起那只素白的手,拍了拍身侧,对着林栀,“坐过来吧。小栀子。”
林栀抿着唇挪了过去,主动摊开双手把手中的瓷娃娃摆到林檀面前,小心翼翼道:“我来送瓷娃娃的。姐姐。”
瞧着林栀手掌心里那个,和林栀有九分像的瓷娃娃,林檀终究还是轻笑了一下,泛着凉意的手指从林栀的手心掠过,拿起那个瓷娃娃。
林栀想一想,还是问:“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说着,两只手就捂住了林檀的双手。
而林檀的双手里,躺着那个瓷娃娃。
林檀垂下眼睫,声音轻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问:“你在外面都看到了什么?”
林栀想了想,和盘托出,“看到一个被锁着的女人,城主,以及功效和我一样的血。”
林檀闭上了眸子,重重叹了一口气,“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林栀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林檀,就好像姐姐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林檀没法,笑着抬手遮住了林栀的眼睛。
于是就收获了林栀有些慌张的疑惑:“姐姐姐姐,你遮住我的眼睛干什么?”
林檀的手顺着林栀的往下滑,最后双手搭在林栀的肩上,给了林栀一个拥抱,在林栀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借我一点点灵力。”
说完就松开了怀抱。
林栀不解但照做:“姐姐能用灵力吗?”
手扣住林檀的手,灵力就这样轻柔地传导到林檀身上。
在获得灵力的下一秒,林栀就能感受到,以屏风为界限,林檀设下了一道灵力屏障。
随即,林檀主动松开手,看着林栀,眼里全部都是林栀读不懂的东西。
读不懂,林栀就会直接问:“姐姐,为什么你眼里全是我不懂的情绪?”
林檀瞧着懵懂单纯的林栀,有些无奈好气又好笑。直到笑到眼里满是泪花,林檀才说:“你都不问问,我借灵力做什么吗?”
林栀微微歪头,回眸指着身后的屏风道:“姐姐用来设屏障了啊!姐姐好厉害啊!第一次有灵力就会使用!”
林檀咬唇,压抑着的哭声从齿缝间泄露了出来。
林栀不明所以,“姐姐?你怎么哭了?我,我错了。”
林檀流着泪,冲林栀摇头,“小栀子,小栀子,姐姐身上被设下了禁制,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无法说出来,所以今天我……”
林栀沉默了一瞬,眼睛很快就亮晶晶地看着林檀,“所以姐姐是想告诉我一切的!那就好,我还以为姐姐讨厌我讨厌到吐血了。”
林檀哭笑不得,沉郁的心情一点点散去。
可眼前是不该回来的妹妹,林檀还是忍不住拉着林栀的手,问:“真的不能明天就出城吗?真的不能赶紧走吗?小栀子。”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恳求。
林栀摇头,“姐姐,我还要用我的血救你呢。”
林檀猛地一把甩开林栀的手,情绪失控道:“我不需要你救我!那就是他的谎言!连母亲的血都救不了我!”
林栀愣愣地看着双手攥成拳,眼泪不住往下流的林檀。
不对劲,很不对劲。林栀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姐姐很不对劲。
白天时候的姐姐没有这么容易情绪失控,情绪波动那么大!
于是林栀慢慢挪到了林檀面前。
抬起干净的袖子,擦拭着林檀的脸庞,“姐姐不哭。不哭。”
林檀仰头深吸一口气后,道:“我的这个身体从出生起就遗传了家族的病痛,活不久的。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林栀道:“可是,姐姐都还没有试过,万一我的血可以呢?”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情绪再度失控的林檀打断。
林檀几乎是吼出的那句话:
“连母亲的血都就不好我!小栀子你懂吗?”
林栀摇头,轻声道:“我都不知道母亲是谁。”
“长什么样子,喜欢什么,会不会喜欢我。”
“我没有见过母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