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段誉一下卡住，刚刚玄苦师父说了什么来着？他这劝了大半天，让大哥不要因为小时杀人而自责，原来那大夫没死吗？
乔峰也震惊无比，望着玄苦道：“不可能，我后来听说邓大夫的家人在第二天早发现他时，他已经肚破肠流，死状凄惨。”
玄苦立掌压了一下，让乔峰和段誉都缓缓情绪，才慢慢说道：“师兄既然和我说你去杀人，就说明那时师兄是跟着你的，所以待你走后他就赶进去救了那大夫。”
乔峰和段誉面面相觑，半晌，乔峰才道：“可后面大家都说那大夫死了，知县老爷还将那大夫的兄弟、妻子都捉去拷打审问，闹了好几年，大夫的家也就此破了。这件事始终成为许家集的一件疑案。”
“阿弥陀佛，或许正合大道所言，一啄一饮，莫非前定，因果不虚，业力不失。”玄苦叹气道：“师兄的确与我说过，他救下了邓大夫。你那时人小，一刀虽然正中肚皮，却也没有伤到要害，而且他本身就是大夫，你刺出一刀时，他也本能闪避了，所以师兄救他时只废了些功夫，他没有生命危险。师兄走时，还把那大夫扶到了床上修养。”
“那怎么会……”乔峰愕然，当年之事如此诡异无比？
“我和师兄也不知真相，所以才是真正的悬案。”玄苦想到师兄说过，他还帮乔峰清扫了足印以及爬狗洞的痕迹。
所以后来官府才会什么也查不出来，觉着没有任何外人去过邓大夫家，把怀疑认定是他家人所为。
乔峰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在受到玄苦恩师教导后渐渐长大，这件往事他一直不敢再想，也是知道那邓大夫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也罪不至死。是他儿时不懂事，冲动下错杀一条性命。可现在师父和他说，他没有把人杀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段誉从没有如此感谢过玄慈方丈，真不愧是二哥的亲爹，冥冥中做了一件大好事！虽然他也是杀害了大哥亲母的带头大哥，但他护着幼时大哥的行为也是真心。果然，上辈子他所见过的所有的爹里面，虽然毛病都有不少的，但最不靠谱的还是萧伯伯那厮！
这也帮大哥解开了一个心结！段誉小心翼翼道：“大哥，人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你就不要再自责了罢。”
乔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一下段誉环在腰腹上的手臂，道：“大哥没事了，义弟也可安心，先松个手，可行？”
怪……怪热的。尤其乔峰发现自家师父还富饶趣味的看着他们。
莫名就觉得不好意思。
“好咧！”只要乔峰不难过不自责，那段誉就立马放开手，还嘿嘿一笑，缓解尴尬。
“是我放肆啦，大哥莫怪。”
乔峰没有答话，看了一眼玄苦，默默心想，等没人的时候，义弟要是想这么搂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师父面前，总是有些不大体统，有碍义弟的形象。
既然乔峰七岁杀人之事已经说清，玄苦又接着道：“师兄把你的事都告诉了我，最后和我说，‘这孩子其实是契丹人，你一定要好好教导，切不能让他杀心滋蔓，不受礼教约束。’自后，我就去见你了，给你爹送药治病，收了你做徒弟，一教九年。”
乔峰听闻长叹一声，对着玄苦再次深深一拜，感激道：“徒弟再次拜谢师父大恩。”
玄苦点头，这次生生受了他的大拜之礼。
玄苦道：“这就是我知晓的全部，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乔峰和段誉对视一眼，还是段誉开口问道：“那玄苦大师可知雁门关那次大战的带头大哥是谁？又是谁给带头大哥的假消息造成了这场血债悲剧？”
玄苦目光直直盯着两人，一字一顿道：“我不知。”
乔峰和段誉都没有看到玄苦说这三个字时，摊在椅子扶手上的小拇指抽搐了一下。
乔峰当下信了自家师父的话。
段誉脸上不显，心中怀疑却还是升起。只是他不能说，因为这方世界的规则还在约束他。这么一个对乔峰慈爱教导的师父，对他俩说了这么多坦诚的过往，如果他还怀疑玄苦，就是违反正确思维逻辑，他要是敢说不信，那就要受罚的。
看来玄苦师父这儿是套不出什么话了，或许只有和玄慈方丈见上一面，才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抓到一点蛛丝马迹，从而揭发全部真相。
只是玄慈方丈呢？这都好一会儿？怎么人还没来？
嘶，段誉心下一虚该，不会……去找自己丢掉的小竹筒了吧？
段誉突然觉得，大有可能。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也不见玄慈方丈身影，倒是慧善回来了。
慧善回禀玄苦：“师伯，我已妥善安排乔家夫妇歇下。”
玄苦点头，看了看天色，对着乔峰、段誉道：“你们两人不是还有事做？方丈师兄那儿就由我去说，其他事情等你们回来再议。”
乔峰想到爹爹妈妈交代要他回家收拾细软，还有鸡羊要送，便也不再干等，起身道：“还是师父考虑周到，那我先回旧家收拾东西，只是我义弟……”乔峰想到段誉的腿伤，不愿他奔波受苦，便想把他留在少林。
“麻烦师父给我义弟也安排一间禅房，他腿上有伤，先留他在寺中去歇息会儿，等我回来再带义弟一起前去拜见方丈大师。”
“大哥，我也……”段誉本想同去，但一想上山下山大哥都要一路抱着自己，现在夜深露重，自己跟去反而成了累赘，倒不如留在少林等大哥回来。
便转了口道：“我留在少林就好，大哥尽管安心去办伯父伯母嘱托。”
乔峰满意点头，伸手就揉了两下段誉的发顶。此刻段誉正坐在凳子上，他伸手过去，自然又顺手，按压住段誉的头顶，不轻不重，像是哄慰小孩儿一样按揉两下。
段誉也不躲，任他施为，只嘿嘿两声傻笑，显得乖巧无比。
见他们自己商量好了，玄苦就让慧善把段誉带去隔壁院子的禅房休息。
慧善上前相迎道：“段世子，请跟小僧来。”
段誉谢过慧善，人刚站起就被乔峰给抱到了臂弯间。
等他目光一晃，看到屋顶房梁时，他就觉得……并不意外，十分习惯了。
这回，慧善不吃惊了，玄苦却遮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怔愣。
乔峰和段誉向玄苦告别，玄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感叹道‘真是感情深厚啊，自己这个好徒儿也难得英雄柔情了。’
三人出了院子，乔峰抱着段誉跟在慧善身侧落下半步的位置。
行路有些安静，慧善走着走着没忍住，又偷瞄了两人一眼。
果然！武功高的人是真的可以走路不用看路的。
乔峰又在盯着段誉瞧。
段誉也被乔峰盯的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问：“大哥，是我脸脏了吗？”
乔峰摇头，反问道：“脸上可疼？”
这风牛马不相及的答非所问让段誉愣了愣，他茫然的“啊？”了一声，摸着自己脸的手拍了拍脸皮，这不好着呢？怎么会脸疼？
心疼盯着段誉眼角下和脸颊处一大片淡红的皮肤，乔峰柔声道：“以后擦眼泪不要那么手重，脸都红了。”
“啊！”段誉惊呼，这说的是他之前没忍住哭成了大花脸后匆忙胡乱擦脸的事。
“我……我手不重，就一时……我不怎么哭的。”段誉干巴巴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被乔峰看到偷哭，这实在有失他男子气概。可不能让大哥误会他是个爱哭鬼。
“怎地不手重？脸都被搓红了。”乔峰当时看段誉那胡乱几下在脸上用力乱抹，眼皮子都跳了两下，要不是得先安慰乔母，他非阻止段誉不可。
“以后小心些，大哥瞧着疼。”义弟这白嫩嫩的脸，搓红了这么一大片，乔峰怎么看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