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后一定注意。”段誉听乔峰这么关心自己,心里泛出丝丝甜意和开心。实在很难想象能毫不犹豫刺自己丐帮法刀的大哥也有觉得脸皮搓红就疼的时候,看来大哥已经意识到爱惜身体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真好,大哥一定深刻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伤’的道理。他需要再接再厉,让大哥深深牢记这一点,万万不能再做出危害自身的行动,比如扎自己一刀,捅自己一箭的。
乔峰、段誉一时各有想法。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的表现出了一副兄友弟恭和乐融融的场景。
唯一的旁听者,慧善则嘴角一抽,心中很是茫然‘这是正常兄弟会有的对话吗?是小僧在少林寺太久,都不知如今江湖上的兄弟对话都这么……友爱的?’
慧善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心想一定又是自己见识少了,这应该就是如今江湖武林兄弟间相处的最时新的方式。
还怪让他这个和尚觉得不好意思的。
慧善庆幸,还好他们少林寺的师兄弟不这么相处说话,不然……
……
可怕可怕!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敢想不敢想,和尚的佛心都要不稳了!
慧善赶忙收回脑海中可怖的让他差点吓到想还俗的场景,努力忽视身边的乔峰兄弟。
慧善目不斜视的带路,可偏偏他耳朵没聋,还听力极好,段誉那儿一开口,控制不住爱听闲话的耳朵就竖起来。
段誉说:“大哥,我想到一个很好笑的事。”
乔峰道:“什么事?”
慧善不自觉的缓缓放慢了步伐。
段誉笑出声道:“玄苦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骂起来人,可真不带脏字又厉害呢。”
乔峰一噎,然后不带任何责备的柔声教育道:“不能拿我恩师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段誉哼了一声,认真道:“玄苦大师深得我心,我尊敬他还来不及。”
乔峰“嗯”一声,就不再追问。
所以……我玄苦师伯到底骂谁了?骂了什么?慧善忍住不去看段誉,可心里已经有只小猴子在抓痒挠腮、上蹿下跳、
段世子,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三人走了一会儿,慧善实在好奇,当想出声问上一问,乔峰那儿也没忍住。
问了:“我师父说了什么?”
慧善缓缓呼出一口气,脚步轻快起来。
段誉似乎想到了有趣的画面,笑了两声,道:“玄苦大师说‘若有机会能去汪帮主坟前拜上一拜,老衲定也要好好诵经超度一番’。”
说完,段誉更是笑的打颤。
“这有什么不对吗?”乔峰一脸疑惑道:“玄苦恩师心怀慈悲,给人超度念经也算骂人?”
慧善听到后连连点头,这段世子怎么能凭白污人清誉?他玄苦师伯佛法高深,对弟子也是慈爱宽和,从没见他口出恶言过。
段誉笑着解释道:“大哥,你知我从小熟读各种佛经,我和你说,在佛教的观念里,并非所有人死后都必须念经超度,只有生前造业、或者临终时心有不甘、仇恨、大遗憾者才需要念经超度。”
乔峰并不知晓这些,被段誉一说,表情顿时愕然。
段誉笑道:“所以说,玄苦大师在说姓汪的那位,生前做下恶事,罪孽缠身,必定死不泯目,魂魄也不得超生。”
最后段誉降低声音,悄摸摸的似在与乔峰耳语:总结:“还骂的……挺脏。”
“噗!咳咳咳咳!!!”慧善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非礼勿听,非礼勿听!小僧这耳朵啊!今晚就要聋在段世子手里了!
乔峰瞬间也好笑又无奈,听到慧善猛咳,就知道他们对话给慧善听个一清二楚。
段誉这才想起慧善还在,他一路就想着怎么哄乔峰,居然忘了还有个给他们带路的人。
当着人家的面就这么‘编排’他的师伯,真是罪过。
段誉和乔峰对视一眼,随后一个尴尬的扶额哼哼,一个忍笑宠溺摇头。
段誉心道‘我一时就想到了这些,也不是在抹黑玄苦大师,就……事实如此嘛。’
乔峰只能不轻不重的假意训道:“你口中姓汪的也是我的师父,你呀,不可再调皮。”
段誉立刻应声,偷瞧慧善道:“是是,小弟知错,再不敢瞎说。”
行了,你们兄弟俩就别演了。慧善只当自己耳朵已聋,快步把人带到禅房安顿。
慧善双手合十施了一礼道:“是这里了,乔施主和段世子你们就请自便。小僧还要去寻一寻方丈主持,先行告辞。”说完也不等乔峰、段誉回礼,逃也似的飞奔疾去。
段誉讪讪的望着慧善飞一样的背影,道:“慧善大师被我气的连你一声师兄也不愿唤了?”
乔峰一边抱着他进屋,一边出声安慰道:“应是慧善师弟知道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故而才称呼我为施主。”
段誉吃不准慧善心思,但只要大哥不介意就成。
到了屋里,乔峰把段誉放在椅子上,拿出火折子点亮桌上油灯。
“义弟,可还要大哥为你先去取些热水来?”乔峰检查了下屋子,确定被褥齐全,也没有什么不妥后问道。
“不用了大哥,我准备一会儿打坐调息,用不上水。”段誉决定运功加速腿上伤口愈合,真让大哥抱来抱去抱三天,也太不像话了。
“那好,你安心打坐,大哥去去就回。”乔峰虽然心里有点不舍与段誉分开,但扭扭捏捏拖拖拉拉也不是他的性格,拍了拍段誉的肩膀交代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段誉也有些不想与乔峰分开行动,但想到大哥早去才能早回也不再挽留。只让他‘多多注意安全,处理好事情早些回来。’
乔峰一走,禅房里就寂静下来。
段誉看着火光跳动的灯芯,把今夜玄苦说的所有话在脑海里细细回忆一遍,确定没有办法抓出一丝漏洞了。
以后或许说不定还能在玄苦师父那儿得到线索,但这次只能暂时先放弃玄苦大师这条线了。
算了,就先如此吧。
还是先运动治疗一下自己的腿伤,再打起精神去面对玄慈方丈。
段誉起身走向床铺,可突然他浑身一僵,背脊窜过一阵寒气,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个消瘦的身影就这么站在了他的房间角落,安静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