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勿晓得他们长什么样子撒?一个听起来声音很威武呢。”
“另一个听声音特别好听,软软糯糯的听着就像个风度翩翩温软和善的年轻公子。”
“唉哟,光听声音你就晓得对方风度翩翩温软和善啦?”
“嘻嘻,声音那么好听,长得肯定不会差呀。”
“你要死啦?春心动啦?”
“瞎说撒个!打你!”
两个小姑娘吵吵闹闹远去了,段誉却听得一脸窘迫,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泡的整个人发懒,话说散漫了些,哪里软软糯糯了?真是两个有耳疾的小姑娘!
乔峰也忍不住失笑,自己的义弟果然是极为讨得姑娘喜欢,只听声音就能讨了姑娘的好感。
段誉捧了一把水扑到脸上打起精神,随后突然想到刚刚那两个小姑娘口中的莫三少,他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刚刚她们说的那个莫三少很像在酒楼里给你打断了胳膊的人?”
从浴桶里出来开始擦拭身体的乔峰想了想,随后肯定道:“就是那厮吧。”
“我也觉得是他。”段誉靠着浴桶,一点点的分析着刚刚从两个小姑娘对话中得到的消息,道:“看来我们这两桶洗澡水原本是给别人准备的,正好那两位公子赶着一大早去莫家看笑话就让我们占了便宜,而这家的主人与莫家是不对付呵。”
“应是如此。”乔峰把浴巾扎在腰上走出了屏风,外面的矮凳上摆放着衣裳和鞋袜,一套黑色武衫,一套白色儒袍,各搭配着亵衣亵裤和鞋袜。
乔峰试着穿了那套黑色武衫,衣裤长度合适,可身形上却大了不少,鞋子也大了些。
乔峰想,这套行头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身高与他相当,但身材却更加壮硕的汉子,有这样身材的大汉一般外家功夫都是练得不错。
衣裳虽大了不少,但腰带一扎也不算什么问题,何况出门在外也不能太过讲究。乔峰整理妥当,又仔细翻看了一下段誉一会儿要穿的,不管是亵衣料子还是儒袍的料子都比自己身上穿的要更加柔软顺滑,而衣襟口绣着的祥云也极为精细,最让乔峰满意的是这套衣裳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起来的确都是新做的。
乔峰点了点头,对这家宅子的主人更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义弟可要再泡一会儿?”乔峰端着矮凳进了大屏风,又隔着小屏风把矮凳推了过去。
“不用了,我也起了。”段誉泡了热水只觉身心舒爽,但再泡着就要困劲上来了。他从浴桶里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看乔峰那边,视线越过小屏风就见乔峰背对着他站着。
大哥这身黑色衣裳看起来有些大呀,但腰带一扎反而让大哥的腰看起来既劲瘦又充满力道感!段誉打量着乔峰挺拔而颀长背影,就是觉得自家大哥怎么看都好看,连背影都充满了男子气概!
乔峰是听到段誉从水里起来后急忙背过身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心里不由跳快了两拍。虽然大家都是男子,他们又是结拜兄弟,看到身体也不妨碍,但乔峰还是觉得要避让一些,毕竟义弟他的身子太白了,比起姑娘家还要……
打住打住!我怎地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好不好!绝不能拿义弟和姑娘家比!乔峰连忙压下脑海中那一片细腻的白,他正了正神色,感觉到段誉起来后就没了声响,提醒道:“义弟,三月的天气有些凉,你既然起来了就快些穿衣裳。”
“好的大哥,你且稍待片刻。”段誉偷偷一笑,开始站在乔峰推进来的矮凳上穿起衣裳。
白色的儒袍穿起来十分合身,大小也意外的合适,就连鞋袜也是差不多合脚的。
等段誉走到乔峰面前,活脱脱一个江南地界的温软小公子出现了。
段誉一看乔峰立刻道:“哇,大哥穿黑色的衣裳真精神,威武极了!”
“是威武,像个护院打手!”乔峰被逗笑,拿了干净的布巾过去给段誉擦头发。
段誉乖乖站着低头,任由乔峰给他擦头发,嘴里嘟嚷道:“护院打手哪里有大哥这样的气度?大哥穿什么都好看。”
乔峰运功给段誉擦发,只是几下就把段誉的头发给弄干了,他拍了拍段誉的脑袋道:“不及义弟好看。”
段誉嘿嘿笑起,道:“我们兄弟都好看。”
真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义弟还有自恋的毛病?乔峰忍不住的揉了段誉脑袋一把。
穿戴完毕,段誉和乔峰就一起走出了浴房。门口正候着个小丫鬟,一看两人出来就傻了眼,或者应该说是瞧着段誉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姑娘。”段誉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不好意思,急忙行了一礼。
“啊……”小丫鬟一声轻呼,清秀的小脸立刻飞红了一大片,她害羞的回了一礼后道:“两位公子,我家小少爷有请。”说着又偷偷看向段誉。
乔峰瞥了一眼正假装没有发现人家小姑娘偷看他的段誉,心中无奈,他已经可以预测将来自己这个义弟会招惹出多少桃花债了。但现在义弟他无意惹上桃花,那做大哥的也只能先帮忙挡一挡了。
乔峰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挡到了段誉身前,对着小丫鬟道:“不知你家小少爷人在何处?还劳烦姑娘带个路。”
乔峰只是跨了一步就以身高和体型的优势把段誉遮个严严实实,小丫鬟一下看不着人,也就不敢再多看,只得转身带路道:“还请二位公子跟我来。”
乔峰和段誉跟在小丫鬟身后,过了花园,又穿了两个小院,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前厅。
前厅大门敞开,而董管家就站在门边等候。
“二位公子来啦,还请同我一起进去拜见小主人罢。”董管家一看见乔峰和段誉就迎了过来,同时让小丫鬟退下,主动带着两人走进大厅。
大厅极为宽敞,周围墙上分别挂着名家书画,尤其是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一副几乎占着半面墙壁的太湖美景图笔墨横姿、风光绚烂。
好画!段誉在心里赞了一声,随后才看向坐在左边一张太师椅上的青年。
青年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圆脸微胖,一双眼天生带笑,看起来有着几分可爱,他身上则穿着和段誉一模一样的儒袍。
董管家极为恭敬拜了一礼道:“小少爷,他们就是来避雨的两位公子。”
乔峰和段誉和纷纷行礼,乔峰道谢道:“我们兄弟路遇大雨,多谢小少爷好心收留。”
青年家教极好,立刻站起给两人回礼道:“两位不用客气,还请坐下喝茶。”
乔峰和段誉就着青年右手边下的太师椅坐好,不一会儿就有小丫鬟端了两杯热茶上来。
青年笑道:“这是刚刚采摘的太湖新茶,二位尝尝。”
乔峰和段誉一起尝了一口,茶香清新,入口甘美,的确是难得的是好茶。只是乔峰爱酒,品茶一道他却一窍不通,只心道‘茶香四溢,滋味极好。’倒是段誉品茗后眼神一亮,与青年聊起了茶经。
青年名叫周延之,是无锡米商周家的小儿子,平时也是个爱茶之人,这和段誉一聊就停不住了,乔峰默默当个听众,而董管家则是一脸开心的看着青年和段誉能如此投契。
乔峰喝茶过了三杯,外面的雨也已经停了,这时另有两个穿着儒袍的青年风风火火进了大厅。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路大声笑道:“延之兄,那莫老三是真遭报应了哈哈哈哈哈!”
周延之一听,顿时跳起来,过去相迎道:“文华兄此言当真?”
赵文华笑着点头道:“真,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你可以问霆宇兄。”
跟在后面进来的宋霆宇手里拿着一副画轴,他道:“昨天莫家不是请了无锡城最好的大夫去给莫老三接骨吗?这骨头是接上了,止痛汤也吃了,可莫老三还是叫了一夜的疼,这不天没亮莫家又把全无锡的大夫都叫去会诊,连我爹也被叫去看了。”
周延之急忙问道:“那宋叔叔看了后怎么说?”
宋霆宇一脸幸灾乐祸道:“我爹说,接骨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莫老三吃了止痛汤后还会剧痛不止那就谁也不晓得啦,反正去的大夫都诊不出来是有什么毛病,我看就是报应!”
赵文华赞同道:“我也觉得是报应!”
周延之欣喜道:“太好了太好了,莫老三这一伤,那近期内也不可能会来我家逼婚,只要等我大哥中举回来,定能救我二姐免遭其害。”
赵文华拍了拍周延之的肩膀,随后想道:“对了,莫家人找画师画了在松鹤楼打人者的画像,我让人也给描了一副。”
宋霆宇想起了自己手中的画轴,一边打开一边道:“对对对,我们可要看看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汉行侠仗义,以后如果有缘遇上也可请人吃茶喝酒。”
展开的画卷里一共叠着两幅画,一幅画上画了一个英气勃勃、俊朗威武的男子,另一幅画上则是一个粉面如玉的美少年。
此画的画技虽然不精细,但画中人的神韵气质却把握的极好。
周延之对着画眨了眨眼,怎么觉得这两张画像极为眼熟……
赵文华看的啧啧叹道:“好一个英俊不凡的大汉啊!真真威武!”
宋霆宇也连连夸道:“这是谁家的小公子,这粉面桃腮的模样也太好了吧!”
周延之抓了抓头,这画怎么看怎么眼熟,想着想着他不由抬了头,正巧看到段誉在羞赧的摸鼻子。
“唔!!!”倒抽一口冷气,周延之急忙再次看画,看完画又看人,再看画,如此来回三遍才确定了段誉和乔峰正是画中人。
一个箭步过去,周延之握住了段誉的手,激动道:“段誉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