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了来龙去脉,段誉和乔峰终于了解了周莫两家恩怨。正如他们听到小丫鬟说的那样,莫家三公子断袖之癖早闹得无锡城众人皆知,偏偏因为莫三公子命有死劫,算命道长算出只有在他二十五岁之前娶个命格特殊的女子冲喜才能活命,恰恰不巧周家二小姐就是此特殊命格。
莫家在知道了周二小姐的命格后立刻就派了人来提亲,可除了那些家中缺银钱的狠心父母,谁家舍得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周老爷当场就拒绝了这门婚事。不曾想,莫家从此就开始暗地给周家使绊子,更在无锡城放话谁敢娶周二小姐就是和莫家过不去,甚至在五年前周二小姐和其表哥林清订婚后派人设计陷害了林家,导致林家家破人亡,林清也被流放千里。
周家若论财力其实并不惧怕莫家,但莫家小姑却是县令之妻,更听说他家有亲戚之女嫁给了礼部尚书之子。民与官斗哪里会有好下场?就算是周老爷这样的富商为林家之事奔波操劳,送银子如流水,可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保住了林清的命。周老爷自责林家是被周家牵累,便生了一场大病,身子也垮了,如今只能送到苏州的庄子去慢慢调养。
周老爷无法主事,周家几个兄弟姊妹一商量,大少爷周勉之决心去考取功名,二小姐周玉芝和三少爷周耀之一起打理生意,四小姐周香芝已嫁到浙江就不用她来操心家里的事,至于小五周延之则继续读书,将来也走科举之路。
万幸大少爷有机会拜得恩师云鹤先生,云鹤先生与当朝唐太傅师出同门,只要这次乡试大少爷能考中举人,云鹤先生就会写推荐信送大少爷去京城的白云书斋读书以待来年会试,而白云书斋的斋长唐老先生正是唐太傅的胞弟,只要大少爷成了唐老先生的弟子,光凭这层身份在,莫家也不敢再对周家动手了。
周延之道:“我们三人如今就在云鹤先生的清风书院读书,段兄身上这套就是我们的院服,是我大哥几年前新作的衣裳,还没来及穿过就不合身了,没成想留到今日却合适了段兄。”
赵文华和宋霆宇也一起施礼作揖,待周延之为双方介绍后,赵文华道:“刚刚进门急了些,也没有注意到延之兄有客人在,真是失礼了。”
段誉与乔峰顿时站起,乔峰抱了一拳,段誉作揖道:“无妨无妨,二位太客气了。”
宋霆宇细细打量了乔峰、段誉一番,赞道:“段兄文质彬彬、清美俊逸,令兄也是相貌堂堂、威武不凡。”
赵文华点头,直直盯着乔峰,眼中难掩崇拜之色,他道:“是啊,段大哥一看就是个盖世豪侠。”
“两位夸赞了。”段誉听到赵文华称呼乔峰为段大哥就忍不住笑,乔峰也不作解释,暂认了段家大哥的称呼。
赵文华刚见画中乔峰时,就觉得画中人威武不凡,没想到见到真人后,更是让他心中激荡。他道:“我从小就崇拜江湖侠客,心中向往的大豪杰真英雄就该是段大哥这模样。”
乔峰这辈子,崇拜的眼神见过不少,被人这么直灼灼的盯着也不是第一次,可在对上赵文华的眼神后,他不由看了段誉一眼,莫名想起第一次见到段誉的画面,那时候段誉躲在卖货郎的小摊前,眼神既热烈又羞怯的偷盯着他,一会儿充满笑意,一会儿又布满心疼,诡异的目光让乔峰吃面都吃的不是滋味,还差点被面给噎着。
大哥?段誉察觉到乔峰看向自己的目光,不由疑惑的对着他眨了眨眼。
黑白分明的大眼清澈明亮,倒映出了乔峰在嘴角渐渐绽开的一丝淡笑。
无事。乔峰轻轻摇了下头,他并不介意段誉瞒了他一些什么,他愿意相信段誉所有的话,而现在他们能做兄弟便是最好的结果。
并没有察觉到乔峰和段誉在眼神互动,周延之插到两人之间道:“段兄你们是不知道啊,文华兄从小就爱听江湖侠客快意恩仇的话本子,之前听天桥底下说书的讲什么北乔峰南慕容后就发痴的要加入丐帮,若不是赵叔一顿棍子打怕了他,这会儿估计得去城门口要饭呢。”
宋霆宇也打趣道:“这事我也闹不明白,文华兄啊,就算你要学武林侠客,你学翩翩公子南慕容不行吗?好好学什么乞丐头子?”
赵文华送了两人一人一个白眼,豪气道:“我一生向往的大侠客,那就必须是个七尺大汉,身形虎背熊腰,性格洒脱不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翩翩公子的模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做个读书人。”
段誉立刻击掌,点头赞道:“好志气!赵兄言之有理,我亦觉得北乔峰更胜南慕容。”
“好眼光,段兄与我投契!”赵文华顿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道:“若有机缘,我一定要好好与那位北乔峰结识一番,只望那位也能有段大哥这样的威武风姿。”
“嗯,我听传闻中这位北乔峰啊……”段誉默默打量了一眼自家不动声色的大哥,忍笑道:“想来定不会让赵兄你失望的。”
赵文华听了段誉的话,心中更是难耐道:“如此豪侠,真是让我心向往之!”
周延之看他又要发痴,立刻敲打道:“喂喂喂,结识归结识,你可不要又想加入什么丐帮去,不然这次我直接让我大哥来和你说道说道。”
宋霆宇也道:“勉之师兄的戒尺可不输赵叔的棍棒。”
赵文华瞬间收敛了满脸痴意,讪讪道:“我这也就是一些小念想,就不用告诉勉之师兄了吧。”
周延之和宋霆宇一起给了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赵文华顿时就不再敢说话了。
段誉从之前周延之的介绍中得知周勉之是周家大公子,如今去了省府准备考乡试,听来像个知书达理、满腹经纶的大家公子,没想到只是一提名字就能镇住这赵文华。
段誉道:“看来周家大公子应该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可不是,我家大哥从小就熟读四书五经,是出了名的少年神童,若不是我爹执意要大哥接管生意不让他考科举,大哥早就高中状元了。”周延之亦说起他大哥就一脸的崇拜与仰慕。
赵文华也道:“勉之师兄的确是我等学习的楷模,十二岁就能考中秀才当真天才神童,真不愧是我们老师最得意的弟子。”
宋霆宇叹道:“是极,我若能有勉之师兄一半才情风华,那可真真美哉。”
周延之立刻“呸”了一声,嫌弃道:“就你?大白天发什么梦?没睡醒赶快儿回去睡觉。”
宋霆宇瞪眼道:“好你个周小五,兄弟一场你就这样挤兑我,也忒没良心了!”
周延之道:“就是做你兄弟才时刻提醒你少做梦,多努力。”
宋霆宇甩袖道:“你这兄弟不要也罢!”
周延之笑了:“当我稀罕你?”
赵文华一看两人斗嘴,也不去劝,反而请段誉、乔峰坐下喝茶,自己看的直乐。
段誉与乔峰作为客人当然也不好去劝说,何况他们也得出看这两人关系是极为亲密的好友,虽然相互挤兑,却并不伤情谊。
周赵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各自休战,周延之重新喝了茶后对着段誉两人道:“刚刚又失礼了。”
段誉摇头,俏皮道:“周兄赵兄性子直率,说话妙语连珠,我等也算是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