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第二碗喝得比第一碗更急,他是真心想要陪乔峰好好喝顿酒,可现在他的身体根本没这酒量,第二碗刚喝完就觉得喉中恶心欲吐,肚中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紧紧闭着嘴巴,就怕一张口把腹中酒水呕出,这么一忍着,原本刚刚散去水雾的双眼又是雾蒙蒙一片,生理性的泛出了泪珠儿。
乔峰看的眉头一挑,这小公子莫不是要给酒气熏哭了吧?便立刻问道:“小兄弟平时在家可有饮酒的习惯。”
段誉摇头,他平时在家里从不喝酒,偶尔在家宴国宴上喝的也是果酒花酿,根本不烈。不过他摇头的意思是想表示自己没有关系,还能喝呢。可他不知自个此时眼中含泪,脸颊飞霞,抿嘴蹙眉,醉态可掬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被人狠狠欺负了一般,简直可爱又可怜。
乔峰心中大为愧疚,立刻道:“若是小兄弟不会饮酒,千万不可勉强。”
“不是不是,我当然会饮酒,乔大哥你莫要小看我。”段誉一听乔峰劝自己不要再喝,顿时急了。上辈子他是喝了酒后才有了与大哥结拜的机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呀!段誉憋了一口气,立刻把一手打在临窗的栏杆之上,运用六脉神剑中“少泽剑”的运气法门,让全身真气带动体内酒气由天宗穴入肩贞穴,再经左手掌臂上的小海、支正、养老诸穴而通至手掌上的阳谷、后豁、前谷诸穴,再由小指的少泽穴中倾泻而出。
酒水在小手指的指尖缓缓流出,只是片刻段誉就恢复了清醒,想着原本自己说过的话,大笑道:“我这酒量是因人而异。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大碗嘛,我瞧也不过二十来杯,一千杯须得装上四五十碗才成。兄弟恐怕喝不了五十大碗啦。”
明明之前看着是醉了,怎地一下又清醒得很?乔峰看段誉不再有任何醉态,心中更加欢喜,觉得这小公子太合他心意了,不由结交之心更甚,便道:“那好,今天我就与小兄弟喝个痛快!酒保……”
“再打二十斤酒来!”段誉默契的接过乔峰的话。
乔峰一愣,与段誉相视,随后两人再次大笑而起。
乔峰与段誉你来我往,两人喝酒的样子比喝水饮茶还要痛快,一时间惊动了这整个松鹤楼,除了酒客,就连灶头的厨子和烧火小子都上来围观。
众人都给两人鼓掌叫好,那声音几乎震翻了屋顶,乔峰也是越喝越开心,越喝越舒坦。由于最近丐帮突逢祸事,他心中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放松过。
段誉看着是与乔峰你一碗、我一碗的斗酒比拼,实则心里一边默默计数一边心疼。他只要想到一会儿杏子林的丐帮大会上大哥将遭逢叛变和诬陷,就忍不住想陪着大哥痛快地多喝上几大碗,让大哥能多快活一刻便好一刻。
但又考虑到人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就算自家大哥从小就爱喝酒,有着千杯不醉的酒量,可喝多了也是会伤身的,便在喝到三十碗酒的时候叫了停。
段誉放下酒碗道:“乔大哥,咱们已经喝过三十碗酒啦。”
乔峰正喝得痛快,哪怕再喝三十碗也没问题,不过他还是先看了段誉的神情,见他没有醉态才放心笑道:“小兄弟果然好酒量啊,居然还能计数?看样子是再来三十碗也行。”
“大哥,喝酒不急,倒是你们丐帮里有人急了。”段誉放下碗,笑眯眯的看向在人群中等候的几个丐帮之人。
乔峰也早发现有人来找,只是他刚刚和段誉在斗酒的兴头上,就先没有搭理。
“帮主,我等有事禀告。”见乔峰放下酒碗向自己看来,一个穿着破烂衣衫、撑着一条拐杖的跛足汉子立刻上前道。
由于周围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酒客,乔峰又不便赶人,只能站起来带着跛足汉子和另一个愁眉苦脸的老者走到一边。
段誉被人围着问东问西,这些酒客不管品行如何,至少都肯定是爱酒之人。加着段誉长相比起乔峰来更让人喜欢亲近,等乔峰一走,就有人要来敬他。
这边,乔峰和两人已走到角落。
那跛足汉子对着乔峰低声道:“启禀大哥,对方约定明日一早,在惠山凉亭中相会。”
“哦?”乔峰不由皱眉,回道:“未免迫促了些。”
那愁眉苦脸的老者哼道:“兄弟本来跟他们说,约会定于三日之后。但对方似乎知道咱们人手不齐,口出讥嘲之言,说道倘若不敢赴约,明朝不去也成。”
乔峰想了想,点头道:“是了。你传言下去,今晚三更大伙儿在惠山聚齐。咱们先到,等候对方前来赴约。”
两人躬身听令,不再停留,转身就下了楼去。
乔峰回到桌前,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不但被人占去,甚至四角都挤满了酒客。
“小公子,你人长得好看,喝酒也喝的好看,我敬你!”
“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是爱酒之人,互通姓名结交个朋友如何?”
“小公子,来来来,喝一杯,我就喜欢你这样会喝酒的年轻人。可我女儿就喜欢那个死读书的穷书生,我就不明白那个狗屁书生有什么好?不过你就不同啦!你不但长得比那书生俊俏,连酒量都要甩他几条街,我女儿看了你一定喜欢,我老头子也中意你,不如咱们结个亲家?”
……
乔峰看到段誉明明被挤得不能脱身,可似乎是因着家教和性子都极好,面对这些热情的酒客他也不恼,还微笑着一一应付,言语间也是极为尊重他人。
乔峰心中欢喜,觉得这个少年这般好,两人结识真是缘分。
嘴角挂起微笑的乔峰正准备过去解救段誉,突然脸色一凛,眼中精光暴起,身形如电的窜到段誉身边,把一个贴他身后的男子抓了出来,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