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爷稍等,立马就给您送上。”陈二哥拔腿就下楼,想找人给段誉送个信,可才到楼梯口就见段誉已经快要走上来,立刻给使了眼色。
段誉点头,表示已经知道,然后慢慢走上二楼。
他心中忐忑,迫不及待想要上前与乔峰相认,可又害怕行为唐突惹了乔峰恶感。百感交集下,段誉顾虑重重,反而更加胆怯,只得在靠着窗户边的桌子前坐下,假装看风景,实则偷看乔峰。
“客官,这是您要的牛肉和酒,小店再送您一碗汤。”陈二哥很快给乔峰上了酒菜,然后走到段誉面前装着不认识问道:“这位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段誉心乱如麻,神魂不定,被陈二这么一问张口就道:“吃……那位客官。”
吃谁?不,不是!段公子你说清楚你要吃啥?!陈二瞬间就惊呆了,而正给自己满了一大碗酒的乔峰也表情古怪的向他看来。
一接触到乔峰的视线,段誉的脑袋就仿佛爆炸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都变成飞灰,只能傻愣愣的对着乔峰。再然后眼眶就慢慢红了,一颗颗晶莹璀璨的泪珠滚落下来……
乔峰端着酒碗的手明显一抖,陈二哥也是吓得不清,大声叫道:“公、公子???”
陈二这声叫唤就差没凑着段誉耳边,终于是把他仿佛出了窍的三魂七魄给叫了回来。段誉发现自己哭了,急忙卷起袖子擦脸,随后又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胡话,立马解释道:“不,不,不是……不是我要吃那位客官,是那位客官吃的给我……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那位客观吃的酒菜我来请客。”
又羞又急,段誉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还好最后是说清楚,可饶是如此也让他羞得只想扒个地洞钻进去。
乔峰放下酒碗,心中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这个小公子跟了他一路明显是认得他的,一开始他还想着这人是何来历,偷偷跟着他有何目的,可他观察所得,这小公子看他的眼神虽然极为炽热,却不像居心不良,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似乎像在心疼他,担心他,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却又不敢上前。
他一路走过,也细想自己是不是认识这位俊俏的小公子,可实在想不起来。
不过观这小公子虽然古里古怪了些,可长得实在讨人喜欢,眼神也是清澈分明,绝不是那些阴毒诡计之人。尤其现在看他红彤彤的眼睛里还弥漫着水雾,神情又羞又怯,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着实可怜。
也不知为甚,乔峰不忍看他那样尴尬,主动邀约道:“谢过这位公子,如若不弃,还请过来同饮一杯。”
这可是大哥亲自给他的机会,段誉听得一喜,立刻点头站起三两步就到了桌前,随后又怕自己这性急模样让乔峰看不起,只得缓缓入座,尽量显得沉稳些。
乔峰心中暗笑,他身为丐帮帮主,什么形形色色的人物没有见过?这小公子又不懂掩饰,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乔峰觉得有趣,问他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小弟是大理人氏,姓段名誉。”想到原本大哥曾把他错认为慕容复,段誉立刻自报家门。
乔峰抱拳道:“原来小兄弟是大理段氏子弟,幸会,在下乔峰。”
“都说南慕容北乔峰,小弟初到江南就能结识到大哥这样的英雄人物,实乃大幸。”段誉虽然很想说,慕容复这人根本不配与大哥齐名,只是眼下才和乔峰相识,不能给他留下挑弄是非的感觉。
“看来小兄弟果然是认得我的。”乔峰给段誉倒酒,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这小公子在说北乔峰三字时一脸骄傲和自豪,可轮到说南慕容时却又满脸不屑,仿佛不满他俩被相提并论。
大哥说果然……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成是指大哥早就知道自己跟踪他?!段誉心头一震,悄悄看乔峰一派从容淡定,也不像是发现被人跟踪后发恼的样子。
“小兄弟,请。”乔峰举起酒碗敬他。
“好,干了!”段誉立刻端酒回敬。
“好!干!”段誉这声干了对极了乔峰胃口,他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段誉也大口吞咽,高粱酒入口还算尚可,没有那么辛辣,他一口喝净,也跟着笑起来。
“小兄弟的酒量和轻功都好的很,乔某唐突,想问问小兄弟从城门口跟我来此是为何事?”乔峰一边给两人继续斟酒,一边状似随意的问道。
段誉笑声戛然而止,顿时羞的耳朵尖尖都红了,他尴尬无比,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给大哥察觉了。
乔峰是眼看着段誉雪白的耳朵变成了绯红色,忍不住笑起道:“小兄弟不要惊慌,我知你并无恶意。”心中却想,这小公子脸皮也太薄了些,这才一会儿就已经红了眼睛,红了脸,红了耳朵尖,怕是一会儿连那白嫩嫩的脖子也要红起来。
“是了,我只是……只是早就仰慕乔大哥已久,在城门口见到乔大哥时太过激动,又不敢贸然上前与你结识,就……就……”段誉结结巴巴。他不愿说谎,但又不能说“我知道你会来,特意去城门口等你的”,只能模糊了他在城门口的原因。不过他这样也不算说谎骗人,因为他的确最仰慕敬佩大哥,所以见到大哥时激动不已,也的确是不敢上前说话。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小兄弟是在哪里见过乔某?小兄弟如此相貌堂堂,乔某若是见过一定记得。”段誉的这个解释,乔峰觉得十分合理,便有些好奇他是何时认识自己的。
“就是在家经常听爹爹和叔叔伯伯们说起乔大哥的英雄事迹,偶然有次见到了乔大哥……”段誉也不知道要怎么编下去,心想就干脆坦白老实说了,你是我结拜大哥,我们就是上辈子在这里认识的。
果然是连脖子都羞红了……乔峰又再次目睹了段誉秀气好看的脖子从白嫩嫩的变成了粉嫩嫩,又思及丐帮中也有类似敬仰他的小孩儿,看到他就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没一个年龄像段誉这么大的,顿时心中升出些异样感来。不过被人仰慕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而且仰慕自己之人还是个看起来品性不错的少年郎。
乔峰主动给段誉找了个台阶,道:“不管如何,还是谢过小兄弟抬爱,我敬你。”
“好,我们喝酒!”不再被追问跟踪一事,段誉心中大定,立刻端着酒碗就跟着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