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峥意识到她看许长恨有点久了,估计于琴合如果是个胆子小的,恐怕已经在告罪不止,痛哭流涕了。
于琴合却也没有,文如其人,符合她文章的个性。
魏九峥笑一声,瞬间就能把人的境遇改过来:“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胆量。人若自身不存,怎么又能顾念亲人?你不回避,也不对易子而食之人失了智的仇恨,透着一股怜悯。文人最重要的就是怜悯之心,你虽然貌似颠倒伦理黑白,实则心存大善,这很好。只是,你最后又把矛头中心指向了老天,这就有些不好了,只这一点逊色。”
于琴合大着胆子,抬起头,一双很亮的眼睛:“请问公主,罪不在天,在谁?”
天。灾荒流年,怪命怪天,宽恕亲人,放过自己,是个不错的选择。
魏九峥摇摇头:“前朝末年,旱水灾接连交叠,百姓民不聊生。虽然貌似是天灾,实则却是人祸!堤坝空设,昏主朝堂贪墨成灾,一个九品官员,竟然仗官欺人,敢娶九妻十妾,其中三妾还是戏子弱男,实在禽兽不如,水灾之后,又是大旱!自古以来,天从来没有下一年雨,也没有一年从来不下雨……”
她环顾众人,最后又把目光定格在于琴合身上:“本公主爱直臣胜过爱弄权之辈。昨日头名,该是你的。你从何家来?”
于琴合再次叩头:“民女是江东于氏之孙。家母乃江王府邸奶娘家生女,小时伴学,略通诗文,后嫁家父,故民女有幸认字。”
“江王?”魏九峥微微眉毛一皱,“江王魏流,是凉王魏泽的第二子。你母亲……陪江王读过书?我记得,江王的妻室,是颜将军之女,齐蓝郡主之姐,颜桃青。”
“回公主的话,正是。”
虽然不知道魏九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其实有点远的权贵,都不能算亲戚,但是于琴合依旧回答了。
魏九峥又笑了。她挥一挥手:“合该是你的东西。”
头名金钗即送,许长恨亲自为于琴合挽钗,她动作轻柔,举止得体。魏九峥又下了命,众人都纷纷起身,向于琴合贺喜。
这个二试魏九峥出的题其实就是因人而异地问话,她学的其实是盛唐武则天开创的“殿试”,也就是后世的面试制度。文章写得好自然好,可是人好不好,能不能交,只能通过看和聊,才能窥探得一二。
今日算是魏九峥的辛苦日,许长恨倒显得沉默了。除了头名于琴合,魏九峥近乎每个人都遥遥相望,与之问答,过了一遍,三品赏丝绸,二品赏珍珠,一品赏金宝。其中有相对势力低微的女子,见魏九峥如此,更是感激涕淋。
又是半日闹腾。魏九峥三品选了不少相对无靠之女入宫,也选了几个一品的,而更有才能和家世的,她反倒也没急着带回宫,而是给了她们纪念宫花,说广阔天地,花宴再逢,凡是三品上者都称“花仙”。如此,有了集体的称呼,就有了帮派的雏形。、
等魏九峥再次摆架回房,许长恨已然自觉无声无息跟了上来。
“师氏今日不回府了?”魏九峥停了脚步,没有推门,而是回眸迟定。
许长恨拱手,不急不躁:“不见公主真容,倒是心有难平。实则是臣有疑窦,希望公主解惑。”
魏九峥叹一口气,做着最坏的打算推门,却见室内整洁如新,塌香烛燃,还放了晚膳。等魏九峥心绪平静,她退下众人,领着许长恨进门。
门还没完全关上,许长恨就直接前来,把魏九峥面纱去了。
其实脸上没什么。
魏九峥抓住这个机会,刚想发作,却被许长恨一个吻打断。她出牌行事不讲道理,魏九峥被吻得浑身软。她昨天刚刚很不正常,现在身体的不正常还在发作,自然不是药了,这种惯性是精神上的被毁掉的期待。
许长恨像一条蛇一样地会缠,像一条蛇一样地会亲。
魏九峥不反抗。她很需要这个吻,因为她知道今天她很出彩,谁见到都会爱上她,哪怕是许长恨。
这是一种奖励。许长恨也很不正常,她看魏九峥有过从未有过的眼神,她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她恨不得在高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跪坐在她身旁把她弄到无助哭泣。
许长恨实在很得意啊。魏九峥心想。
刚才她还这么风光,现在要在她身体底下讨要温柔。
许长恨还有空吹蜡烛。魏九峥一直在强忍声音,而许长恨在看到魏九峥脖子的痕迹时就更没客气,直接覆盖着,近乎模仿着再掐上去。掐上去不够,还要再吻一遍。
“你求求我,小九。”许长恨一遍遍摸她的脖子,好像要咬下去,好像她真是条蛇,“你该求求我,我昨日为小九费尽心思,小九今日好大的风光,好出息的见解,没想到昨日还有好风流的一夜。小九是被谁养成这样的呢?小九为什么不愿意回臣一句好话呢?”
“你好漂亮。”
喘息之余,魏九峥无辜又天真地望着许长恨,眉眼却染上层叠去不掉的艳色,说了句很恐怖又最好听的话。许长恨心紧了一下,她下定决心,终于是狠狠咬了下去,咬到血腥气都漫出一点,咬到魏九峥叫喊间说恨不得杀她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