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最得势的钱家主已经被她杀了,但是钱家主是杀不光的。大京贵族已经悄悄地完成了新一轮的洗牌。
钱家倒后,魏磐吞了这里;现在,魏磐又把汇客堂给了她。
而魏九峥给了一位故人。
楼内已进,魏九峥在茶室內,与前来奉茶的宋蝶困两人心照不宣地装作自然。今日护卫都在明面,魏九峥是坐在孟梳翎身侧,靠在她身上见的宋蝶困。
她不清楚宋蝶困会把这当不当成一种轻视,但是在见到宋蝶困的那一刻,魏九峥一直下意识地捏手中的玉牌,和握紧孟梳翎的手。
她感受到孟梳翎手僵了。
而宋蝶困只是拂身,浑然是一副强撑的样子。她身段很好,又额外缓慢地沏茶,报客:“各位大人们,都已经筛了一遍人,进来的断不会是没学过大字,或者婚约在身的女子。”
逃得过性别,逃不过门阀和婚姻。
魏九峥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她松开了玉牌:“你在这里开心吗?”
孟梳翎直接起身了。
宋蝶困一时仿佛被吓到,直接低下身说话,可说话还是很流畅:“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在宫中的日子,公主与民女都实在是太难心安的。”
魏九峥拉孟梳翎的袖子,不让她走。她当着宋蝶困的面做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她脱敏。孟梳翎本来想挣脱,可是奈何皇权和感情,当她回头看魏九峥又穿这一身玫红,睁大着眼睛盈盈望向她时,她又心软。
宋蝶困于是只能看着魏九峥一边缠着孟梳翎,一边朝她笑:“我们都是女子,你有情关难过,本公主也会有。你若真的有怨,不妨经商十年,偶尔献给百姓一碗免费热粥——小蝶,要把你的目之所及放大一些。你已经不再是个一无所有的弱女子,不曾是,也不会再是。”
说完,她直接又去吻孟梳翎。
孟梳翎这次没有反抗,宋蝶困则有些惊呆了。
她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身份看魏九峥吻的孟梳翎,但是孟梳翎确实没有一点抗拒,而是在吻魏九峥的间隙偶尔看宋蝶困一眼,那个眼神是警告,还是可怜?宋蝶困不知道她需要做什么,而魏九峥终于在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又面色有些奇妙地看着宋蝶困:“小蝶,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想要我们都活着,你是我用私心救回来的女子,也许我在你身上压了一些过分的情感……但是日子是很长的,我不想你再活在仇恨里。”
宋蝶困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行礼:“大公主,您做什么,其实都不用和我解释。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我的身份。”
“你知道,但是你不甘心,就像我也有很多的不甘心,和不放心。”魏九峥抿唇,一边又用一只手拉着孟梳翎不放,“你已经在她手下输过一次,不要再拿命填你的野心了。”
“大公主,好为人师是一种傲慢的罪名,虽然民女不知道为何有勇气和您这样说话。”宋蝶困突然笑得很灿烂,“不过,您对我开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再让民女无礼一次吧。”
她说话,才施施然退下。
屋内,孟梳翎和魏九峥的气氛很奇怪。魏九峥不愿意和孟梳翎道歉,她也不用道歉,可是她觉得这事儿似乎是有问题的。等她一转头的时候,发现孟梳翎又坐在地上,看那块玉佩。魏九峥一个抬下巴,宫人把门都合上了,她又开始坐在孟梳翎面前,拆金钗。
“您今日没喝酒吧,公主。”孟梳翎闷闷地,她别过脸去,不愿意看魏九峥,“臣不是缺您的……”
她说不下去了。
魏九峥却笑了,她知道孟梳翎怎么哄了:“孟大人,我只是拆给人的奖励,您这么大的火气干嘛。”
孟梳翎又要走了。魏九峥这次再次拉住了她,她和她吻得这次是天翻地覆,要不是碍于宾客在外等候理文,恐怕又要无法克制。魏九峥咬一咬嘴唇,重上胭脂,散着头发看孟梳翎的脸,朝她露出一个像小女孩一样狡黠又天真的笑。
“臣真怕有一日会保不住您。”孟梳翎凉凉地来了一句,“公主明日兴起,又要救一个谁回来,该如何是好。”
魏九峥只是一直摇头。
她知道不会再有这样的剧情,她也知道,孟梳翎此时需要这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