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凉王府,魏九峥暂时落脚的之处是还未兴建完成的公主府。
年满十八前,魏匡许诺了汤泉宫,许从玉许诺了公主府,只是堪堪动工,此次魏九峥接了特旨,方才收拾出一个间已经落定的里屋来,供她过夜。
魏九峥情绪过了一阵很大的起伏,她不确定这是否属于一种与虎谋皮,哪怕她现在信任的对象是她理论上的亲父亲。
她半坐半靠在一张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园塌上,又有侍女给她递了杯酒。自从十八后,她百无禁忌,越发贪杯,大喊一句:“孟梳翎!”
人都没走,旁边的侍女都不知道退还不不退。
自然是没有回音的,侍女只以为魏九峥是有什么秘密,宫里的事是不知道比知道要强更多。她急匆匆地退下跑开,魏九峥又反倒不做声了。
孟梳翎却出来了。
魏九峥给了她一杯:“你跟我一起喝点。”
孟梳翎不动。
魏九峥:“你难道真想在我身边隐一辈子?”她低低笑了,千姿百态抬起大袖遮挡饮姿,复又道,“你过来呀。”
孟梳翎显然对魏九峥上次醉酒的印象很不好,虽然她好像也不算非常抵触。她紧绷着神情,末了,总算好声好气叹了一句,拿住魏九峥的手腕:“白天喝什么,我看看你的手。”
“王上杀弟宠女,你怎么看?”魏九峥冷不丁。
孟梳翎对魏九峥太了解,她的性格注定她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检查魏九峥是否有伤。其实她心里大概有底,真遇到什么危险的关头,她会出来的。
魏九峥轻拧眉头,和孟梳翎聊天有点不好,就是稍微有点像木头。她又不想挣脱,又心虚许长恨的事儿,又道了一句:“孟大人。”
孟梳翎松开魏九峥的手腕,魏九峥又搂住她,作势要挂在她脖子上不让她走:“你得一直看着我……其实我应该要谢谢你。你为我和母后,愿意瞒住我的父亲。”
她咬孟梳翎的耳朵,显然酒劲已经上来,耳朵都红透了:“我太紧张了,你再陪我一会儿。这是我真正的家,我想……”
孟梳翎倒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也是个女子,有本能的母性,而魏九峥太黏她了,让她都分不出手来挡她。魏九峥胡作非为,非要她亲她。虽然孟梳翎知道她这是被上午的事儿激着了,但是也只能让着她的性子。结果这一答应又是荒唐,魏九峥直接叫嚷着热让胸口裹衣如花瓣片落,层层玫红,孟梳翎只能俯下身。
——亲她。
她们也算是不是第一回的温存,魏九峥一日睡到晚上,方才在半梦间知晓许长恨来求见过。自然是被挡住了,魏九峥又不愿意见她,心是想的,脑子是需要的,身是不自在的,怨得很。她直接明日酒宴再见,但这次夜半醒了,倒也不喝,只是整个人缠在孟梳翎的身上,对着烛火,一只手放在孟梳翎被她扯开的头发里,一只手看《资治通鉴》。
“你看过书吗?”魏九峥突然地。
孟梳翎情事完也是寡言得很,她虽然体力不错,但一般是看守的精神用得多。她摇摇头:“臣只粗粗认得几个字,还是皇后天恩,开蒙宫人,方便往来。”
魏九峥“嗯”了一声:“其实你要想学,可以和我一起学。”
“您和许太傅似乎不是从识字开蒙而谈。”孟梳翎半晌,来了这句有些颇怪气氛的话。
魏九峥却笑了一声,又吻了孟梳翎的脸一下。她丢下书,认真地盯着孟梳翎的脸庞:“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说话,尤其是在榻上。”她感到放松:“没事,我教你。虽然过往我是为了话本偷学,但是学习这件事向来勤能补拙。”
孟梳翎似乎又动摇过,最后却摇摇头:“臣能看你读书习字,其实就足够了。”
魏九峥不强求,只是付之一笑。她只是顺手把自己突然会看书的bug补一下,毕竟现在孟梳翎和她算是情再浓时,但是以免在未来真有不测,也算说得过去。她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突然在思考,如果她能和孟梳翎这样子日复一日,也许未尝不能算一种……圆满。
于是,伴随着半日惊惧兼怒与半日情欲惶惶,在回宫复命前,魏九峥又要赴约酒楼。
花牌宴是魏九峥错过的花朝节的私心。第二日,她似乎更加光彩夺目,仪仗浩荡地来到了大京最出色的酒楼汇客堂。汇客堂本来是商王魏磐的,但是魏九峥昨日已经威胁他交出。他交得太痛快,让魏九峥都反应不过来,她本来没有昨天这个意外,只是想卖魏磐一个人情。
她来汇客堂,更多的是想为商王的酒楼造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