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禹将他送来时,我有些难以置信。
我第一时间去验看,怕不是他,也怕真是他。
他双手被铁链缚着,一身是伤坐在那儿,低着头,傲骨尽折。
可我知道,那就是他。
我解开了他的面具,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太好看了,像月色落在了雪上。
就是不太男人。
鬼使神差地,我扯开了他衣襟,裹胸布散开时,我僵住了。
她紧紧闭上了眼,苍白的脸却瞬间红了,一直红到脖颈。
她没看见,我解下斗篷的手都在抖,脸也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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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得很重,我替她感到不值,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闷痛。
我知道她不会降。就像她不愿意委身南禹太子解“缠丝”一样,她是玄衣军的主帅,宁折不弯。
我该杀了她,这样她也可以少受些苦,军中我也好交代,朝堂上那些老家伙也会拍手称快。
但我下不去手。
我将她安置在别院,特意引入温泉,挑了最稳重的宋嬷嬷伺候,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命。
我知道她缠丝发作的痛苦,也知道她早已不想活了。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给她备了女子喜欢的衣物和钗环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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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到别院时,要么安静睡觉,要么头发随意一绑,独自站在檐下,看着院里的梅树。
我让人在檐下放了张躺椅,我希望她能舒服点。
后来,她会换上漂亮衣服,让宋嬷嬷给她梳头,还要了祛疤膏。
她似乎想干净体面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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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她嗜甜。于是糕饼蜜饯,各式点心,往她院里送。有次她守在厨房等蒸糕,眼巴巴的模样,让我站在廊下看了许久。
我开始不自觉地惦记她。批军报时会想,药喝了没;巡防时会想,她畏寒,不知炭火足不足;甚至看地图时,也会想,她今日精神可好,有没有看看书。
我找借口去她那小院,带书,带点心,有时只是坐坐。她很少说话,偶尔开口,声音轻轻地唤一声“殿下”。
没有战场上刀锋相向的冷厉,只有一种柔软的平静。
上元节那夜,我办完事回府,路过长街,看见一盏兔子灯。鬼使神差地,我买了下来。
我记得她拿到灯的笑容,干净得不像历经生死沙场的将军,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收到心仪礼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