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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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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结束,韦岚清终究还是收拾行囊,随兄长前往广州外祖家过年。

李砚骁送走韦岚清的那日,整个人都蔫蔫的,满心都是闷闷不乐。

贾媔穿越前本就是条单身狗,压根不懂少男少女即将分离时悄然滋生的懵懂情愫,自然也体会不到他这份低落心绪。

由于贾媔挂在口上男女授受不亲的这层讲究,卫元之自然没有同亲舅舅一起过节,但是温博渊难得没有骂人,还让温禄给他送了一桌酒菜。

如此一来,她也不用想着避嫌了,因为没嫌可避。

也不知道潘阿婶被扔出温宅后,怎么同温良弼那头说的,待到年下,温良弼前来登门给温博渊拜年,撞见贾媔时,面上满是局促愧疚。

他当即对着贾媔连连致歉,恳切开口:“阿媔,是我姨母不知规矩。我原念着亲戚情分,想着多照拂几分,没料到她心生贪念,行事逾矩,闹出这般事端。你只管放心,我已同兄长、父亲商议妥当,往后温家与潘家,必定疏远断往来。再者,我与潘莲花从无定亲之说,不过是姨母自作主张,一厢情愿罢了。

贾媔心说,你大可不必同我讲后半句,这些同我也没有关系。

只不过她还是假装不懂,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温大哥不必挂怀,我本不在意,只是温老大人为此气坏了身子才是。”

温良弼脸颊微红,似有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贾媔见状,连忙借口去厨房看汤,借机脱身。

“您这边请,温老在书房里练字呢。”奉山虽不怎言语扫听,但也知道媔丫头没有那份旖旎心思,忙给温良弼铺了个台阶,让他下得来台。

其实,温博渊从一开始很满意这门亲事,虽然温良弼不善言辞,但是他为人踏实,更是个正人君子。

但自那日潘阿婶的一番言辞,直接让他清醒过来,潘氏能如此,想来温良弼的母亲也大差不离,亲姐妹的薰陶,想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翻过年后,眼瞅就来到了正月十五。

卫元之得闲之际,被冯矩邀来了迎仙寨,此时冯矩包养的相好领了一众姐妹,正叽叽喳喳陪着座上大名鼎鼎广州三十六行揽头之一的吴典恩。

揽,为包揽经办;头,为一行首领。是官府特许的商行头目,故称揽头。

也是官许垄断的商人,背靠市舶司,手握商贸实权,黑白交织,势力庞大。

广州三十六行各有专营,各行揽头彼此竞争,常因码头、货源、洋商生意结下私怨。

今日这个吴典恩便是冯矩打听了许久,才得知他正与三十六行其余五揽头起了内讧,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此时不出手打入内部,更待何时插一脚?

冯矩端起酒杯,瞄了眼旁边儿桌上的卫督,悄悄吁出一口长气:这卫督可真是个妙人,往那大马金刀的一座,眉目澄澈无亵念,举止慵懒带轻顽,当真有种身在风月地,不染风尘气的感觉。

冯矩包养的相好叫个樊六姐儿,很有一股敬业精神,此时半拉胸|脯又开始摩挲蹭他。

“你到底何时同我洞房?难不成你家中还有那母老虎派人盯着你?”樊六姐儿吃了酒,胆子大了不少,那手也不闲着,就要往冯矩的裆|里掏。

冯矩心说他妈的,要不是看你同吴典恩有那么一段的往事,当我乐意跟你演戏呢?

吴典恩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曾经的马子和别的男人有一腿,他久涉商贸官场,结交宦寺权贵,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姓冯的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只不过他摸不准冯矩带来的人是个什么背景,此人气度沉凝、不怒自威,模样清贵又带痞气,故而吴典恩满心揣测,却也不敢轻慢。

吴典恩率先开口笑骂樊六姐儿:“当是在座的诸位都是你一样的榆木脑袋,只知道上炕找爷们儿,下炕找鞋的主儿?”

冯矩也不恼被人说不中用,他执起杯子一口干了:“比不得吴揽头的雄姿英发,听您这口音是北直隶人士?怪亲切的,我也正是保定府人士,咱们能在这肇庆城得以相见,也算缘分使然。”

吴典恩虽没见过市舶司大太监,却也有幸和下面的小太监打过几回照面。

若说在这肇庆城里,他的身家横着走,也不算他吹牛。只不过这姓冯的忒奸,只有风声传出如今广和糖行归他名下,却又有小道消息,说广和糖行是两广总督的私产。

正因他看上了绵白糖的制作方子,这才有了今日来此一见的想法。

甭管是谁的名下产业,他们高低没有往外走的渠道,给谁赚银子不是赚?

若是能把价钱压倒最低,最好能将广和糖行的绵白糖的销路一人吃下,就算吃点亏也无妨,他又不指着走海贸赚银子。

两广的榨糖作坊多着呢,这家不行在找下家,在神秘的制糖秘方,多早晚也能给扒出来。

“不假,正是北直隶人士,有事您就吩咐四姐儿,甭管大小行市,只要我一句话,说要谁家的糖就要谁家的糖,说给你赚一两就给你赚一两,高低不会让你亏了。”

吴典恩一边搓|弄妓女的酥|胸,一边和冯矩嗒嗒话吹牛逼,甚至还用余光盯了卫元之一眼:正人君子啊!

卫元之很是好性听着二人对话,亦不亮明身份,更不会觉得他身边空空,是个什么异类存在。

主要还是因为他并未打算直接同吴典恩面对面,有些脏事冯矩适合出面,他在场很是不合时宜。

但这个吴典恩突然就冒出来了,也唯有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

迎仙寨的女子皆被鸨母严加调教,最守行当规矩。从不以容貌贵贱看人、随性奉承,鸨母吩咐侍奉何人、何等分寸,便依令行事,敛了私情好恶,只本分承欢待客。

故而,一众妓子也未曾格外留意这位风姿卓绝的白面贵人公子。

倒是吴典恩今夜始终兴致缺缺,未能尽兴。来应约除了要见冯矩之外,还有一件挠心的想头,听闻迎仙寨新到一位头牌,乃是出自京畿的落难官家女子,贾姓。

一身白皮自不必说,那把小腰能|摇|的恩客|顶|不了半盏茶。

听闻,曾经还是严礼后院的,满处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下台的严礼是个爱收集美人的盐课提举?

只不过他点子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会儿坟头草估计都丈余长了。

越想越憋火,他妈的,严礼在的时候他玩不了,严礼不在了,他必须得弄|他的女人。

于是吴典恩一拍桌子,“让鸨母给我滚过来,今儿不把那个贾如烟叫来陪我,这迎仙寨明儿也甭开业了。”

卫元之端着的酒盅一顿,眉头挑了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贾如烟居然沦落到肇庆迎仙寨里来了。

他半拉身子往后一靠,任由身边斟酒的小丫头斟满。

不多时,就见鸨母跌跌撞撞领着一个身着纱衣的女子连连赔罪:“吴爷诶,莫要发火嘛,咱们如烟已经推了那头的客人,必须先来陪您呐。”

贾如烟忍下一双色眯眯的眸子扫视,只抬头一扫,便见得那个曾经没有收了她的贵人,他此刻正懒洋洋坐在上首吃酒。

还是同在苏府那会儿一样,依旧当她是个玩意儿般,很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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