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要削弱大贵族的掌控权？您想加强神职人员的介入程度？”

“限制大贵族对您同样有好处不是吗？”

亨利飞速思索，她扩展势力的举动客观上会削弱大贵族在议会的权限。此举于他有利无害。

他点头道：“我会和我的支持者们商议，但在这之前还请教皇陛下兑现承诺。”

“我会废止教会这边管理王廷继承事务的职位，协助您在议会废止过去的继承法案。此外，还有第二件事。眼下东区前线需要支援，我希望毗邻的中小贵族们出力。”

“我会和他们商议，临时会议上会有您满意的结果。”亨利说完后抬眸盯着她，忍不住问出了被打断的问题：

“阿纳托利司长还在东区，二位现在到底是何种关系？”

早年前他就知道莱安娜对阿纳托利有意，那和阿纳托利的婚姻真的只是一场表演吗？

“我和他的婚姻是为了躲避维斯特利亚追杀的障眼法，合作结束了，婚姻关系自然就此解除。”

她平静地答道，随后话锋一转：

“但我希望陛下能赐予他爵位和封地。”

亨利合拢了掌心，蹙起眉来。

阿纳托利早就暗中和莱安娜合作，答应参与行动也并非是忠诚于他，往后必然无法拉拢。

莱安娜耐心道：“陛下，您和我联手推翻了维斯特利亚，我们理应对功臣有所嘉奖。”

“功臣？他于王廷有何功绩？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您的谋划吗？他只是您的第一功臣。”

“给予阿纳托利爵位，让他进入议会对您并非没有好处，一位能征善战的新侯爵想必也能打破卡梅里亚一家独大的现状。”莱安娜平静地陈述。

“您想何时授予。”

“等东区的危机顺利结束后。”

亨利沉默了片刻，哪怕莱安娜声称那是表演，此等偏爱实在欲盖弥彰。她竟把对阿纳托利的奖赏当做合作条件之一。

“他们到底……”他正揣测着，莱安娜却再度打断了思绪：

“不过在授予爵位后，我也希望阿纳托利暂时驻留东区维持稳定，暂时不必返回圣都。”

亨利困惑地抬眼看她，但这人显然不准备解释，面不改色地说了下去：

“最后一个条件，我还需要您交给我两个人。”

“谁？”

“裴迪神使和一个名为凯瑟琳的画家。”

“裴迪为了扳倒教皇付出良多，另外那个画家我并不清楚……”

“您不必隐瞒，画家凯瑟琳是您的信息来源，这位左右逢源的小姐想借出卖阿萨特的信息跳船，您为她提供庇护，躲过了防御司的后续追查。您已经庇护了她一段时间，算得上仁至义尽，她于你也没什么用处了不是吗？你我若是想后续合作愉快总是需要一些基础。”

亨利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安东尼奥会告诉你地址，但您又为何对一枚无用的弃子穷追不舍？”

莱安娜没回答他的困惑，眼神越来越冷：

“另一个人，裴迪神官，他确实为您、为了扳倒教皇作出过不少贡献，贸然处死功臣有损您的信誉，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是需要您下令重赏他，并要求他去卡特莱宫接受赏赐，我会派人解决一切，不会牵扯到您身上。”

亨利仍有些犹豫，维斯特利亚已经失势，神使团的卧底裴迪自然也失去了价值，但他这样的聪明人还能发挥用处。

“但裴迪神使……”

“他必须死，他奉维斯特利亚的命在布鲁城和雇佣兵应外合，让我险些丧命，您觉得我会放过他？”莱安娜冷笑着堵死了他的斡旋。

听到布鲁城，亨利心里一紧。

莱安娜倒是提醒了他，裴迪是个聪明人，一个知道不少秘密的聪明人……

他思索着，她又继续补充道：

“而且请陛下谅解，我总是需要处决罪人来告慰杰西卡的灵魂，您难道不希望我将所有怨恨都落在他和维斯特利亚身上吗？”

亨利猛然抬头，深绿色的眼睛一改最初的冷肃，其间也没有怨怼和愤怒了，只有深深的疲惫。

“用他的死亡来告慰杰西卡，索沃伦的往事就此过去吧。”

亨利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