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亮跑过湖面的大半,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回到虚湖、离开纷杂的尘世时,帝国已经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众人无不消化着海量的信息。
莱安娜主教并未在布鲁城的围杀中死去,而她现在得到了女神认可,取代维斯特利亚成为新的教皇。
女神的偏爱没有缘由,但就结果而言帝国的格局将彻底变更。部分贵族蠢蠢欲动,觉得投资游戏又有了新的空间,炙热的目光落在了新教皇和阿纳托利上,但另外的贵族则开始预防风险,他们中不少人早年曾献媚于维克多,后又投诚于贝拉,现在自然是要想办法应对未来的清算。
在这样各怀鬼胎的算盘中,新教皇莱安娜并未释放任何信号。她只是平静地站在神像之下,宣布夏日神祭结束。
忧心忡忡的众人中逐渐散去,但在消退的人潮中仍有一道执着的视线未曾离开。
“亨利陛下?”
“莱安娜教皇,我希望能同您商量一些事。”
“正巧,我原本也打算和陛下聊聊。”
······
莱安娜并未立刻和亨利磋商,她需要先紧急处理下神使团的事,毕竟需要排查到底有多少人被注射了药物。
亨利跟着欧文来到会客室稍作等待,他上下打量着欧文:
“我从未在圣都见过你,你是东区人?”
“回禀陛下,我不是东区人。”
“那你是阿纳托利的人,原来如此。”
欧文面色闪过慌乱立刻解释:“我只是一介受难于魔兽潮的灾民,不是任何大人物的下属,莱安娜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而我为其效力。”
听了这个答案,亨利心里松快了一瞬,但焦躁和酸涩很快席卷了回来。
在最初得知莱安娜失踪的消息时,他先是觉得恐惧,随后又觉得庆幸。在誊抄悼念的诗文时他心如刀绞,原来她的死亡会令人如此痛苦,可他没有别的办法,结局也不可挽回。
心如死灰时却得知她没死,简直像是上天赐予了他第二次机会。在前去和维斯特利亚商量后续计划的时候,他有了一个主意。
北地有一种禁术能混淆人的记忆,这种禁术在他北方盟友的开发下臻于完善。
只要她忘记一切就好,他会先于维斯特利亚找到她,洗去她的记忆,伪造她死亡的假象,再把她藏起来。他一定能战胜维斯特利亚,恢复莱恩家过去的权柄,掌控北地,届时……
他收回思绪,叹了口气。
哪怕构想良多,这一切已经成为泡影。
莱安娜的确被藏起来了,但做这一切的人不是他。他没有找到她,没有识破她的伪装,眼睁睁看着她和阿纳托利结婚了。
而现在她还成为了新教皇。
她绝对不会像贝拉那般轻易地放弃权柄。东区、阿纳托利、埃尔文那些魔导器激进派会给她提供支持,她或许会成为比维斯特利亚还要难缠的对手。王廷和教会定然还会纷争不断,这会拖延针对收回北地的计划,一旦寒潮过去便会错失良机……而且还有布鲁城的刺杀,不知她查到了多少,若是让她知晓了一切,那便绝对没有了调和的可能。
但要怎么做呢?像她这种魔法师,除非重伤或休克,否则禁术绝无使用的可能。
难道真的只能不死不休?
他眉头紧锁,而在这时,门被神使拉开。
莱安娜缓步入内,在他前方落座。她已经换上了金色长袍,庄重的服饰衬得那双绿眼睛也越发冷肃。
“您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要久,以您的实力杀掉那些异化的怪物应该不需要花费如此多时间。”他平静地试探道。
她眼中闪过惊讶,随后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排查和控制比您说的清理要多费些时间,我之后会着人尝试开发药物,异化的人会得到治疗,他们还有希望。”
“我并非滥杀无辜……我没想过那些人还能变回来。”
“但您仍选择给他们种药。”
“这是无奈之举。”
“陛下的无奈之举未免有些太多了。”
她语气仍是平静的,亨利却觉得被刺得浑身难受。他压低心绪准备进一步试探教会之后的态度,莱安娜却先开口了。
“亨利陛下,我今夜邀请您来此,是想和您达成一些共识。教会愿意表达诚意,比如作为教皇的我不会再干涉王室的内部事务与继承权。”
亨利一时失语,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莱安娜:“我并不打算和王廷保持过去的紧张关系,帝国境内天灾人祸此起彼伏,通力合作才能更好地应对。魔导器法案已经通过,我和陛下过去的分歧已经不复存在。而未来我希望陛下能尽力团结中小贵族,我相信您所言再造帝国并非仅仅只是一句鼓动。”
亨利心中有疑,继续试探:“教皇陛下如此友善,又需要王廷展现何种诚意呢?”
“第一件事,我要增加联合议会的议员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