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漫出院后,一日三餐每口饮食都在池砚程的严格监护之下。叶见昀每天从监控里看池砚程颠颠地来给他妹送饭,肚子里的那些话又多忍了两天。
周五傍晚,叶见昀下班回到南湖时,叶星漫刚从池砚程家门出来,兄妹俩人撞了个正着。
她第一次在叶见昀面前理不直气不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回了家。
俩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叶见昀一脸荒唐至极的模样,盯着已做好受训准备的叶星漫看了好久。
“我是去送中午的饭盒……”叶星漫先开了口。
叶见昀:“你别告诉我你俩在谈恋爱。”
“没有谈,”叶星漫立刻摆摆手,并如实相告,“已经分了。”
叶见昀音调陡然升高:“已经什么玩意儿?”
“分了。”叶星漫诚恳地重复一遍。
叶见昀差不多原地愣了一个世纪,一脸苦色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叶星漫不愿回忆那天,随口一扯:“不记得了,反正很早就分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叶见昀重重地叹了口气。
“……分之前。”叶星漫说。
叶见昀:“……”
他站起来,点点头:“行,那我去找他。”
“你找他干嘛?”叶星漫起身拉住他,语气有点急。
叶见昀:“你不说,我只能去问那个混蛋了。”
叶星漫觉得他哥这句话不讲理:“他怎么就混蛋了?”
叶见昀要气笑了:“都分了还护着呢?”
叶星漫:“我没护着,你别去找他了,就当陌生人。”
叶见昀:“陌生人你让她把你抱到他家去?”
“……”叶星漫哑口无言。
“你知不知道池砚程家在哪?”叶见昀问。
“隔壁。”叶星漫答。
他重新坐回去,耐着性子:“……我说的是他有爸有妈的那个家。”
“巴黎。”叶星漫老实回答,同时又补充道,“但只有爸没有妈,”
像是怕引起误会,她又补充说:“是离婚了,他妈妈还健在的。”
“我知道。”叶见昀有些不耐烦。
叶星漫:“知道你还问?”
“霁城到巴黎有多远?”叶见昀问。
叶星漫想了想说:“飞机二十个小时左右吧,要看在哪转机。”
“你还知道转机,”叶见昀拧着眉,“你想像姑姑一样嫁到国外几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吗?”
叶星漫倒了杯水绕过茶几坐在叶见昀旁边,双手献上,嘿嘿一笑:“你舍不得我可以去看我呀。”
叶见昀瞥了她一眼,接过水一口气喝到底:“你不在我落得清净。”
叶星漫往沙发背上重重一靠:“那你管我?”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你也要为爸妈想想吧,自打你实习把腿摔了之后,爸妈出差的次数都少了,你别看咱妈在外面叱咤风云,当时刚一听说你受伤了,那眼泪哗哗的,就跟疼在自己身上一样,一直怪自己这么多年没照顾好你,你这要是一个人跟他去了国外,他俩得多不放心。”
以前上学的时候,叶星漫顽皮得很,三天两头不是磕着了就是碰着了,那会儿江婉晴也年轻,觉得小孩独立一点,摔摔打打将来进了社会不至于太矫情。叶星漫如她所愿地成长了,一毕业去了山城,江婉晴第一次有了女儿长大要飞离自己的实感,真进了社会,她反而舍不得她去独立了。回想这么多年,突然后悔没多陪陪家里的孩子们,所有迟到的担忧成倍成倍地疯长。
这些叶星漫都明白。
她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心如止水地说:“哥,我们已经分了。”
叶见昀:“你就没有想要和好的心思?”
空气安静了一瞬,叶星漫说:“没有。”
叶见昀冷哼一声:“我可太信了。”
兄妹俩人正相谈甚欢之时,门突然开了。
某个人主动送上门来。
叶见昀冷着脸:“你进我家跟回你家似的都不敲个门?”
拎着饭盒的池砚程从容地走过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叶见昀怒气冲冲:“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在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叶星漫拼命给池砚程使眼色,示意他来得不是时候,还抬头往门口扬了一下,结果池砚程压根不理会,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凛然,坐在了沙发上。
怕两人起火,叶星漫对着池砚程说:“你回去吧。”
“你别说话。”可能是对池砚程的怒气没收住,一时没转换过来,叶见昀对叶星漫说话的语气很冲。
池砚程看到她本能地抖了下肩膀,应该是被吓到了。
“你别吼她,是我追的漫漫。这账你跟我算,”池砚程把手里的饭盒放到茶几上,拧开盖子,拿出南瓜粥、鸡蛋抱豆腐和蒸鲈鱼,慢条斯理地对叶见昀说,“不过我打算重追一次,你也可以两次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