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漫:“……”
“池砚程,你跟我来。”叶见昀撂下这句话,上了楼。
池砚程把菜给叶星漫摆好,转身跟叶见昀往楼梯上走,进了他的卧室,开门见山地说:“来吧。”
“干什么?”叶见昀问。
池砚程:“不是要揍我吗?”
“没那个必要。”叶见昀往沙发上一坐,抬了抬下巴,“把门关上。”
关了门,一看叶见昀架着胳膊那气势,池砚程心里瞬间紧张起来,用玩笑的口吻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心灵访谈啊。”
叶见昀没闲心扯皮,幽幽地问:“你认真的?”
池砚程收了要笑不笑的神情,眼神变得真挚:“对。”
叶见昀沉默了好一阵:“为什么分?”
“我出车祸了。”
“你怎么不说你失忆了呢?”
还真是亲兄妹。
见他沉默良久,叶见昀半信半疑地皱起眉:“真的?”
“对,就是这么幸运碰上了一个大白天酒驾的,给我撞飞了。”
“飞三年?”叶见昀看他扯淡气不打一出来,“落地给她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这不符合咱们这个星球上的运行规律吧?”
池砚程拖了把椅子往地板中间一放,坐下来直视着叶见昀:“不瞒你说,差点残了。”
这人露出来的每一块皮肤都完好无损,实在不想受过伤的状态,叶见昀也不想跟他纠结这个,叹了口气问:“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漫漫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池砚程说。
“大一?”叶见昀差点蹦起来,“你们俩在我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池砚程点点头:“虽然你很生气,但是,是的,在你眼皮子底下谈的。”
“大一和高三有什么区别?也就隔了一个暑假啊,池砚程。”叶见昀感觉自己的拳头就要收不住了。
“……是大一下。”池砚程说。
叶见昀:“……”
叶见昀:“谁追的谁?”
“当然是我追的漫漫,不过,”池砚程停顿了一下,眼含笑意地说,“我们属于双向奔赴。”
叶见昀:“什么玩意儿?”
池砚程:“我喜欢漫漫的时候,她也喜欢我。”
叶见昀扶着脑袋:“别说了,喜欢不喜欢的,听得闹心。”
池砚程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巴黎很远,我舍不得她思念家乡,我就留在这里,在这里给她一个家。”
叶见昀:“说得我妹会跟你走一样。”
“我是认真的,”池砚程眼神坚定,思度了一会儿,“所以,师哥,不,亲哥,你得帮我。”
叶见昀:“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帮你,追我的妹妹?你疯了吧?”
池砚程不动声色地把叶见昀的反问强行理解成肯定,一脸笑意迎上去:“谢谢哥,有您的帮助我一定会高兴疯了的,您喝茶。”
茶是没有的,他空手做了个敬茶的动作。
“滚滚滚,”叶见昀在他手上狠狠一拍,“我告诉你,搞定我没用,你这出在我爸妈那肯定没戏,而且我妹说了跟你再绝无可能!”
池砚程:“我正努力呢,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叶见昀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抛开所有,我问你个问题啊,”池砚程眼里忽然间堆积了不少痛苦,“如果我残废了,你会同意我和你妹妹在一起吗?”
“来我看看你哪残了。”叶见昀伸手就要掀他的衣服。
他挥开叶见昀:“我说假如,如果我残了,你妹又非要跟我在一起,你这个当哥的肯定不会同意对吧?毕竟现在我好好地坐在这,你都不同意。”
“那她要愿意我也没招啊,她要不愿意你就算变成花我也是没招。”想到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撞了南墙拆南墙的性格,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互相沉默着。
叶见昀心里明白,池砚程这个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在南湖的那段时间对叶星漫有多尽心自己也看在眼里。如果最后俩人真的在一起了,相比叶星漫领回来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他更放心池砚程。但叶星漫是个认准了什么就一往无前的人,而池砚程不是,这会导致在某些时刻他们殊途不同归。
“我给你讲个我妹的事儿吧,”他翻出小时候的回忆对池砚程说,“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睡觉有个习惯,嘴里必须叼个手绢才能睡着,后来长牙了,手绢被她咬得破破烂烂的,我妈就给她换了个新的,结果睡不着了,一睡觉就哭。没办法又去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手绢,结果还是不行,就非认准一开始的那个。”他指着和叶星漫卧室共用的那道墙继续说,“你看她房间我妈给她买那么多玩偶,现在睡觉还是抱着小时候的那个,都那么旧了还是最喜欢,从来没变过。”
一字一句落在池砚程心里,苦涩难抑。
叶见昀看着池砚程,清清楚楚地说:“在我的视角我肯定不想让她叼那个破手绢的,但是日子是她自己的。”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池砚程说。
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叶星漫缓缓地探了个头,见他俩死气沉沉地坐在沙发上,板着脸问道:“你俩动手了?需要救生员吗?”
叶见昀往沙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池砚程走到门口,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你哥给我讲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