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怀孕的消息确认后，舒棠表面上很高兴，但心里却越来越沉。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江晚晴，脑子里全是那个念头。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那天易感期失控，如果不是她非要永久标记，如果不是她的SS级Alpha信息素太凶猛，江晚晴怎么会又怀孕？
她已经三十九岁了。
高龄产妇。
已经有五个孩子了。
身体还能承受吗？
舒棠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才一个多月，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二
第二天早上，舒棠去找了沈时清。
“沈医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时清看着她。
“什么事？”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晚晴这个年纪，再怀孕，危险吗？”
沈时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开口。
“说实话，有风险。”
舒棠的心沉了下去。
沈时清继续说：“三十九岁属于高龄产妇，加上她已经生了五个孩子，身体负担确实比较大。虽然她平时身体不错，但怀孕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舒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怎么办？”
沈时清看着她。
“你想问的是，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舒棠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不敢想。
沈时清说：“舒棠，这件事，你要和晚晴好好商量。她是当事人，她有权利决定。”
三
舒棠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很久很久。
念晴放学回来，看见她发呆。
“妈妈，你怎么了？”
舒棠回过神。
“没什么。”
念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妈，你看起来不高兴。”
舒棠看着她。
“念晴，如果……如果妈妈做错了事，你会原谅妈妈吗？”
念晴眨眨眼睛。
“那要看什么事。”
舒棠愣住了。
念晴说：“如果是小事，我就原谅。如果是大事，我就……想想。”
舒棠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念晴，你真是……长大了。”
四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舒棠和江晚晴躺在床上。
舒棠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晚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晚晴看着她。
“什么事？”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这个孩子……我们能不能不要？”
江晚晴愣住了。
“什么？”
舒棠的声音发抖。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那天失控，如果不是我非要标记，你也不会又怀孕。你年纪这么大了，生了五个孩子，身体受不了的。我……我害怕。”
江晚晴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发抖的样子。
她的心揪紧了。
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
“嗯？”
“你在自责？”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都是我害的。”
江晚晴轻轻拍着她的背。
“舒棠，你听我说。”
舒棠抬起头。
江晚晴看着她。
“这个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她说，“是我们的。”
舒棠愣住了。
江晚晴继续说：“你担心我，我知道。但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也是一条命。”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可是你……”
“我没事。”江晚晴打断她，“沈医生说了，有风险，但风险可控。我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养着，不会有事的。”
舒棠看着她。
“你……你想要这个孩子？”
江晚晴想了想。
“想。”她说，“虽然没想到，但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五
舒棠沉默了。
江晚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舒棠，你别自责了。”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江晚晴说，“你那天失控，是因为在意我。你永久标记我，是因为想让我身上只有你的味道。这些我都知道。”
舒棠看着她。
江晚晴笑了。
“而且，如果不是你标记我，这个孩子也不会来。这是你的错，也是你的功劳。”
舒棠愣住了。
“功劳？”
江晚晴点头。
“对，功劳。”她说，“你又给了我一个孩子。”
六
舒棠看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江晚晴把她抱进怀里。
“舒棠，别想那么多了。”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晚晴。”
“嗯？”
“对不起。”
江晚晴笑了。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我爱你。”
舒棠抱紧她。
“我也爱你。”
七
第二天，舒棠又去找了沈时清。
“沈医生，我想知道，晚晴这次怀孕，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沈时清看着她。
“想通了？”
舒棠点头。
“想通了。”
沈时清笑了。
他拿出一张单子。
“这是孕妇注意事项，照着做就行。另外，定期产检，有什么不舒服马上来医院。”
舒棠接过单子，仔细看着。
沈时清说：“还有，你那个SS级Alpha的信息素，怀孕期间最好控制一下。太浓了会影响胎儿。”
舒棠的耳朵红了。
“知道了。”
八
晚上，舒棠把沈时清的话告诉了江晚晴。
江晚晴听完，笑了。
“你要控制信息素？”
舒棠点头。
“嗯。”
江晚晴看着她。
“能控制住吗？”
舒棠想了想。
“我尽量。”
江晚晴笑了。
她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相信你。”
九
念晴知道了妈妈又怀孕的事，反应很大。
“又一个？”
舒棠点头。
“嗯。”
念晴掰着手指数。
“念晴，念安，念暖，念宁，念惜，还有一个……六个？”
舒棠笑了。
“对，六个。”
念晴沉默了。
然后她说：“妈妈，你们是不是太能生了？”
舒棠噎住了。
江晚晴在旁边笑了。
念晴继续说：“我们家都快成幼儿园了。”
十
念暖知道了，高兴得跳起来。
“又一个妹妹！太好了！”
舒棠说：“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念暖眨眨眼睛。
“那我要妹妹！”
念宁在旁边，依旧淡定。
“都可以。”
念惜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
那股小小的茉莉香飘着，甜的。
十一
念安从江怀瑾家回来，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江晚晴面前。
“妈妈。”
江晚晴看着他。
“嗯？”
念安说：“你还好吗？”
江晚晴愣住了。
念安继续说：“你年纪大了，再生孩子，会不会很累？”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把念安拉进怀里。
“念安，妈妈没事。”
念安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松木薄荷香，轻轻飘着。
带着担心。
也带着关心。
十二
小汤圆也知道了。
他问念安：“哥哥，姨妈又有宝宝了？”
念安点头。
“嗯。”
小汤圆想了想。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有更多弟弟妹妹了？”
念安笑了。
“是。”
小汤圆高兴了。
“太好了！我喜欢弟弟妹妹！”
十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
江晚晴的肚子慢慢大起来。
舒棠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沈时清每周都来检查，一切正常。
孩子们也都很乖，不闹腾。
念晴负责照顾念暖念宁，念安负责看着念惜，小汤圆偶尔来帮忙。
一家人，忙忙碌碌，却也很温馨。
十四
怀胎十月，终于到了临产的那一天。
这一次，全家人都有了经验。
舒棠虽然还是紧张，但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慌得手足无措。
江晚晴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她握着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
江晚晴点头。
“好。”
门关上了。
舒棠站在门口，腿又开始抖。
念晴在旁边扶着她。
“妈妈，你别抖。”
舒棠看着她。
“我没抖。”
念晴指着她的腿。
“你在抖。”
舒棠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在抖。
她叹了口气。
“好吧，是有点抖。”
十五
这一次的生产很顺利。
没有大出血，没有意外。
三个小时后，产房的门开了。
沈时清走出来，摘下口罩，笑了。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舒棠愣住了。
“男孩？”
沈时清点头。
“对，男孩。”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