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说，“我一直在。”

十二

老爷子的目光看向舒棠。

“舒棠……”

舒棠走过去。

“爷爷。”

老爷子看着她。

“好好……照顾她……”他说，“还有……孩子……”

舒棠点头，眼泪流下来。

“我会的，爷爷。我发誓。”

老爷子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十三

江晚晴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晚晴！”

舒棠一把抱住她。

江晚晴的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舒棠的手摸到她身下——

湿的。

血。

“医生！医生！”

十四

江晚晴被推进了急诊室。

舒棠站在外面，浑身都在抖。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疯狂波动，几乎失控。

江怀瑾和沈时清也赶到了。

“怎么了？”江怀瑾的声音都在抖。

舒棠看着他。

“晚晴……她……出血了……”

江怀瑾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沈时清扶住他。

“别慌。”他说，“这里是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在。”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十五

等待的时间，像一辈子那么长。

舒棠站在急诊室门口，一步都没动。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盏亮着的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荡。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十六

终于，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舒棠冲上去。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她。

“有惊无险。”他说，“先兆流产，但保住了。病人需要好好休养。”

舒棠腿一软，跪在地上。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疯狂涌出，带着后怕，也带着庆幸。

江怀瑾和沈时清把她扶起来。

“嫂子，没事了。”

舒棠点头，眼泪流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

十七

病房里，江晚晴躺在床上。

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呼吸平稳。

那股冷香很弱，但还在。

还带着玫瑰的甜。

舒棠走进去，在她床边坐下。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晚晴。”

江晚晴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看见舒棠的那一刻，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弱的笑。

“舒棠……”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傻子。”她轻声说，“你吓死我了。”

江晚晴看着她。

“孩子呢？”

舒棠握住她的手。

“在。好好的。”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

“那就好。”

十八

那天晚上，舒棠一直陪在她身边。

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晚晴。”

“嗯？”

“你知道吗，刚才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晚晴看着她。

“怕吗？”

舒棠点头。

“怕。”她说，“特别怕。”

江晚晴握紧她的手。

“现在呢？”

舒棠看着她。

“现在不怕了。”她说，“你在。”

江晚晴笑了。

“我也是。”她说，“你在，就不怕。”

十九

窗外，月光照进来。

很安静。

两股信息素轻轻缠绕。

冷香里带着玫瑰。

玫瑰里带着冷香。

还有一股小小的、微弱的新信息素。

在妈妈的肚子里，安安稳稳地待着。

二十

第二天，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江氏集团发了讣告，各大媒体都在报道。

江晚晴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眼泪又流下来。

舒棠拿走她的手机。

“别看了。”

江晚晴看着她。

“舒棠。”

“嗯？”

“爷爷走了。”

舒棠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她说，“但他走得很安心。”

江晚晴看着她。

“为什么？”

舒棠想了想。

“因为他看到你了。”她说，“看到你有孩子，看到你有人爱，看到你能撑起江家。”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舒棠……”

舒棠把她抱进怀里。

“晚晴，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轻声说，“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哭了。

这一次，不是隐忍的哭，是放声的哭。

舒棠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她说，“哭出来就好了。”

二十一

过了很久，江晚晴终于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舒棠。

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但眼睛里，有光。

“舒棠。”

“嗯？”

“谢谢你。”

舒棠笑了。

“谢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谢谢你在我身边。”

舒棠的眼眶红了。

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玫瑰的甜，还带着雪的清冽。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傻子。”她轻声说，“我不在你身边，在谁身边？”

二十二

一个月后，江晚晴出院了。

身体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很健康。

老爷子的葬礼上，她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但很坚定。

舒棠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江怀瑾和沈时清站在后面，也是一身黑衣。

葬礼结束后，江晚晴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离开。

“爷爷，您放心。”她轻声说，“江氏，我会守好。孩子，我会护好。我们，都会好好的。”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舒棠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走吧。”她说。

江晚晴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二十三

三个月后，江晚晴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孩。

七斤二两，哭声嘹亮。

舒棠抱着她，眼眶红红的。

“晚晴，你看，她像你。”

江晚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笑了。

“哪里像？”

舒棠指着她的眼睛。

“这里。”她说，“和你一样，亮亮的。”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脸。

“宝贝，欢迎你。”她轻声说。

二十四

她们给她取名叫念晴。

江念晴。

念着你，一直念着你。

窗外，月光很好。

房间里，三股信息素轻轻缠绕。

冷香里带着玫瑰，玫瑰里带着冷香，还有一股小小的、稚嫩的新信息素。

那是她们的未来。

那是她们用生命换来的奇迹。

(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