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杰克拿出手风琴,两个人商量了几句,定了一首曲子。
《自由探戈》。
手风琴先起,深沉而热烈的节奏铺展开来。
然后小提琴加入,悠扬的旋律和手风琴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对话,又像是一场舞蹈。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连路过的游客都停下脚步,围成更大的一圈。
江怀瑾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他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充满感情。
沈时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不知道,原来这个人,还有这样一面。
这样耀眼的一面。
十三
一曲终了,全场沸腾。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直接冲上来要合影。
江怀瑾被围在中间,一脸不知所措。
沈时清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笑了。
舒棠走过来。
“沈医生,你捡到宝了。”
沈时清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舒棠笑了。
“那就好。”
十四
人群散去后,几个人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江怀瑾还在兴奋中。
“时清!你听到了吗!刚才那个曲子!”
沈时清点头。
“听到了。”
“怎么样?”
沈时清看着他。
“很好。”他说,“特别好。”
江怀瑾眼睛亮了。
“真的?”
沈时清点头。
“真的。”他说,“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个。”
江怀瑾挠头。
“小时候学的,后来觉得没意思,就没继续了。”
沈时清看着他。
“为什么不继续?”
江怀瑾想了想。
“因为没有观众。”他说,“没人听。”
沈时清愣住了。
江怀瑾继续说:“我以前那些朋友,都喜欢去夜店、赌钱,没人喜欢听这个。我就觉得,学了也没用。”
沈时清的眼眶红了。
“现在有观众了。”他说。
江怀瑾看着他。
“嗯?”
沈时清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他说,“我是你的观众。”
江怀瑾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好。”他说,“只给你一个人拉。”
十五
舒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对江晚晴说:“你弟这是彻底被拿下了。”
江晚晴点头。
“挺好。”
舒棠笑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
皇后镇的傍晚很美,夕阳把雪山染成了粉色,湖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晚晴。”
“嗯?”
“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江晚晴看着她。
“好。”
十六
两个人沿着湖边散步。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舒棠握着江晚晴的手,慢悠悠地走。
“晚晴。”
“嗯?”
“你弟今天那一手,你以前真不知道?”
江晚晴摇头。
“不知道。”她说,“他以前……不这样。”
舒棠看着她。
“以前什么样?”
江晚晴想了想。
“以前……不会让人看见这一面。”
舒棠愣住了。
江晚晴继续说:“他以前,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深。整天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不是。”
舒棠握紧她的手。
“现在不一样了。”
江晚晴点头。
“嗯。”她说,“因为有人让他愿意露出来了。”
舒棠笑了。
“沈医生。”
江晚晴看着她。
“你也是。”她说。
舒棠愣了一下。
“我也是什么?”
江晚晴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让我愿意露出来。”她说,“真实的自己。”
舒棠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抱住她。
“晚晴。”
“嗯?”
“谢谢你。”
江晚晴抱紧她。
“谢什么?”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谢谢你愿意让我看见。”
十七
与此同时,咖啡店里。
沈时清和江怀瑾还在坐着。
江怀瑾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时清,你想听什么曲子?”
沈时清看着他。
“什么?”
江怀瑾说:“我给你拉。”他说,“你想听什么,我就拉什么。”
沈时清想了想。
“《卡农》。”
江怀瑾笑了。
“好。”
他拿起琴,架在肩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咖啡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但江怀瑾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沈时清,拉给他一个人听。
琴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流淌,温柔得让人想哭。
沈时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发现,这个人,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十八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
江怀瑾一直在显摆他的琴技。
“时清,你喜欢小提琴还是钢琴?”
“时清,下次我给你拉一首更难的。”
“时清,你喜欢古典还是现代?”
沈时清被他问得头大。
“都喜欢。”他说,“你拉的都喜欢。”
江怀瑾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舒棠在旁边说:“沈医生,你这话杀伤力太大了。”
沈时清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舒棠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俩真是绝配。”
沈时清的耳朵红了。
但他嘴角,弯着。
十九
吃完饭,四个人走在回民宿的路上。
夜里的皇后镇很安静,只有路灯和星星亮着。
舒棠和江晚晴走在前面,江怀瑾和沈时清跟在后面。
江怀瑾一直拉着沈时清的手,没松开过。
“时清。”
“嗯?”
“今天开心吗?”
沈时清想了想。
“开心。”他说,“特别开心。”
江怀瑾笑了。
“我也是。”
沈时清看着他。
“怀瑾。”
“嗯?”
“以后,你每天都给我拉琴好不好?”
江怀瑾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好。”他说,“每天都拉。”
沈时清也笑了。
他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舒棠和江晚晴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两对影子,一前一后,融进南半球的夜色里。
二十
回到民宿,四个人各自回房间。
沈时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江怀瑾在旁边收拾东西,叮叮当当的。
“怀瑾。”
“嗯?”
“你今天那一手,真的把我震住了。”
江怀瑾回头。
“真的?”
沈时清点头。
“真的。”他说,“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
江怀瑾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其实还有好多面。”他说,“慢慢让你知道。”
沈时清看着他。
“好。”他说,“慢慢来。”
江怀瑾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时清。”
沈时清也笑了。
“晚安。”
二十一
隔壁房间,舒棠和江晚晴也躺下了。
舒棠翻了个身,面对着江晚晴。
“晚晴。”
“嗯?”
“今天真好。”
江晚晴看着她。
“好什么?”
舒棠想了想。
“什么都好。”她说,“风景好,天气好,音乐好,你弟好,沈医生好,你也好。”
江晚晴笑了。
“这么多好?”
舒棠点头。
“嗯。”她说,“都特别好。”
江晚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一直这么好。”她说。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好。”她闷闷地说。
窗外,南半球的月亮又大又圆。
两股信息素轻轻缠绕。
玫瑰和雪,融在一起。
再也分不开。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