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蜜月的目的地是舒棠选的。
“新西兰。”她拿着地图,眼睛亮亮的,“南岛,皇后镇,据说美得像画一样。”
江晚晴看了一眼。
“好。”
舒棠看着她。
“你就一个字?”
江晚晴想了想。
“特别好。”
舒棠笑了。
她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二
出发那天,机场里热闹得像过年。
江怀瑾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移动的乌龟。
沈时清跟在他后面,只拎了一个小登机箱。
“江怀瑾,你带了多少东西?”
江怀瑾回头。
“不多。”他说,“就两个箱子。”
沈时清看着那两个快赶上他高的箱子,沉默了。
“你带了什么?”
江怀瑾开始数。
“衣服、鞋子、相机、三脚架、无人机、防晒霜、驱蚊水、急救包、泡面、老干妈……”
沈时清抬手。
“停。”
江怀瑾停下来。
“怎么了?”
沈时清看着他。
“我们是去新西兰,不是去无人岛。”
江怀瑾挠头。
“万一那边吃不惯呢?”
沈时清叹了口气。
“行,你带。”
舒棠在旁边笑得不行。
“沈医生,你以后有得受了。”
沈时清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舒棠看了看身边的江晚晴。
江晚晴正拿着两本护照,一本机票,一脸淡定。
“她不用我受。”舒棠说,“她全包了。”
沈时清:“……”
三
飞机上,四个人并排坐着。
江怀瑾靠窗,沈时清挨着他,中间过道,然后是舒棠和江晚晴。
起飞没多久,江怀瑾就开始折腾。
“时清,你看,云!”
沈时清看了一眼。
“嗯。”
“时清,你看,那个山!”
沈时清又看了一眼。
“嗯。”
“时清,你看,那个飞机!”
沈时清闭上眼睛。
“江怀瑾,你睡一会儿。”
江怀瑾委屈。
“我不困。”
沈时清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困,我困。”
江怀瑾立刻闭嘴。
“那你睡,我不吵了。”
沈时清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江怀瑾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舒棠隔着过道看着这一幕,小声对江晚晴说:“你弟现在被吃得死死的。”
江晚晴看了一眼。
“挺好。”
舒棠笑了。
四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皇后镇。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蓝得像假的,雪山在远处发着光,湖水碧绿清澈,空气清新得像能拧出水来。
“我的天……”舒棠喃喃,“这也太美了。”
江晚晴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眼睛里的光比远处的雪山还亮。
“嗯。”她说,“美。”
舒棠转过头,看着她。
发现她在看自己。
耳朵红了。
“看什么呢?”
江晚晴收回目光。
“看风景。”
舒棠笑了。
“骗子。”
五
租好的民宿在一座小山坡上,推开窗就能看见湖。
两对CP各自分好房间,放下行李,准备出门逛逛。
江怀瑾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快快!我要去拍照!”
沈时清被他拽着往外走。
“慢点……”
“不能慢!阳光要没了!”
舒棠和江晚晴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晚晴。”
“嗯?”
“你说他俩,到底谁急谁?”
江晚晴想了想。
“都急。”她说,“一个急着拍,一个急着跟。”
舒棠笑了。
“精辟。”
六
皇后镇的街头,到处都是游客。
有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的,有举着冰淇淋边走边吃的,有坐在路边长椅上晒太阳的。
江怀瑾举着相机,一路狂拍。
“时清!站那儿!对,就是这个角度!”
“时清!回头!笑一个!”
“时清!看那边!别看我!”
沈时清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江怀瑾,你到底要拍多少张?”
江怀瑾低头看相机。
“这才一百多张,还早。”
沈时清:“……”
舒棠在旁边笑疯了。
“沈医生,你就认命吧。”
沈时清看了她一眼。
“你等着。”
舒棠挑眉。
“等什么?”
沈时清朝江晚晴努努嘴。
“等她给你拍。”
舒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正拿着手机,对着湖面拍照。
很专注。
舒棠看了一会儿,笑了。
“她拍什么都好看。”
沈时清:“……”
这人,没救了。
七
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一阵音乐声。
是小提琴。
悠扬的旋律飘过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有人在演奏?”舒棠竖起耳朵。
几个人循着声音走过去。
广场中央,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一个街头艺人正在拉小提琴。
曲子很熟悉,是《卡农》。
琴声悠扬婉转,在午后的阳光里流淌,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江怀瑾站在人群外面,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沈时清注意到了。
“笑什么?”
江怀瑾摇头。
“没什么。”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演奏者手里的琴。
八
一曲终了,人群鼓掌。
演奏者鞠躬致谢,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江怀瑾忽然走过去。
“你好。”
演奏者抬起头,是个年轻的外国小伙子。
“你好?”
江怀瑾指了指他的琴。
“能借我拉一下吗?”
小伙子愣住了。
“你会拉?”
江怀瑾点头。
“会一点。”
沈时清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江怀瑾会拉小提琴。
舒棠和江晚晴也愣住了。
“你弟还会这个?”舒棠问。
江晚晴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没听他提过。”
九
小伙子把琴递给江怀瑾。
江怀瑾接过来,试了试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琴架在肩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查尔达什舞曲》。
一开始是慢板,深沉而忧郁,像是在诉说什么故事。
然后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琴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飞舞。
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开始录视频,有人跟着节奏点头,有人眼睛都直了。
沈时清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拉琴的人。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的样子。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怀瑾。
不是那个整天傻笑的纨绔子弟。
是一个真正的,会发光的人。
十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安可”,有人直接往琴盒里扔钱。
江怀瑾喘着气,看向沈时清。
沈时清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江怀瑾愣了一下,走过去。
“时清,怎么了?”
沈时清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
江怀瑾挠头。
“小时候。”他说,“在伯克利学过几年。”
沈时清愣住了。
“伯克利?”
江怀瑾点头。
“嗯,伯克利音乐学院。”他说,“不过后来没继续,觉得没意思。”
沈时清沉默了。
他从来不知道,江怀瑾还有这一面。
舒棠在旁边小声对江晚晴说:“你弟藏得够深的。”
江晚晴也愣了。
“我真不知道。”她说,“从没听他提过。”
十一
那个外国小伙子走过来,一脸崇拜。
“你太厉害了!你是专业的吗?”
江怀瑾用英语回答:“算是吧,以前学过。”
小伙子眼睛都亮了。
“我叫杰克,也是学音乐的!能合奏一曲吗?”
江怀瑾看向沈时清。
沈时清点头。
“去吧。”
江怀瑾笑了。
“好。”